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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酒肆里。
沈讓端著酒杯立在窗戶前,遠眺湖邊,一眼就能瞧見一身天藍色的姜毓寧。
湖邊行人如織,她縱是帶著帷帽,仍舊是萬般出眾顯眼,引得不少行人頻頻回頭。
藺池就站在沈讓旁邊,不過相隔半扇窗戶的距離,自然知道沈讓在看誰,他忍不住感慨道“還記得幾年前,第一次見到寧姑娘的時候,她還要殿下抱著,如今就已經這么大了。”
沈讓沉聲道“是啊,已經長大了。”
藺池何其敏銳,一下就聽出他語氣不同,他不由得想到,昨日殿下看向寧姑娘的眼神,不由得心口一跳。
兩人到底沒有血緣關系。藺池忍不住試探“殿下,寧姑娘是不是要及笄了及笄后成婚嫁人,殿下預備將她一直留在身邊”
沈讓目光幽深的盯著遠處,沒有回答。
今天早上,他在察覺到自己越了線之后,便下定決心要和寧寧就此避嫌,因此才推說有事,沒陪她游湖。
可就像藺池所說,她總要嫁人的。
他真的能眼見著她定親成婚
一向處事果決的沈讓,忽然有些猶豫。
凈山湖湖面碧波蕩漾,姜毓寧坐在畫舫里,托腮撐在窗前,秀麗風景從眼前翩然掠過。
原本沒來之前,她是很期待的,可此時身處其中,她自己一個人,卻沒了觀賞的心思。
哥哥去做什么了
她的心思漸漸飄遠,連畫舫什么時候停回湖岸的都不知道,竹葉坐在后面瞧她一動不動地發呆,小聲提醒道“姑娘,眼看快正午了,是上岸用膳,還是叫人拿到船上來”
姜毓寧抬頭看著當空的太陽,想了想,說“還是回家吧。”
竹葉聽了這話,便想勸她,可見姜毓寧垂著眼皮百無聊賴,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可回到常青園,沈讓也不在,姜毓寧耐著性子等到晚上,卻只等來回家傳信的樊際。
他看著一臉期待的姜毓寧,有些不忍,但還是道“姑娘,公子說,今晚不回來了。”
姜毓寧愣了一瞬,問“哥哥去哪兒了”
樊際搖搖頭,按照臨來前沈讓交待他的那樣回答“屬下也不知,只讓屬下囑咐姑娘,他不在家的時候,您要好好讀書。”
說完,樊際拱手行了個禮,便轉身退下了。
姜毓寧長長的眼睫如小扇子般垂落,她眼看著樊際的背影越行越遠,心臟如被什么東西挖開了似的,空落落得十分失望。
哥哥又離京了嗎,這次要去多久
可是她很快就要及笄了,哥哥不陪她一起過嗎
她忽然想到,今天早上在客棧里,哥哥就是突然離開,看起來表情還有些奇怪,是臨時出了什么急事還是她做了什么,讓哥哥生氣了
直到晚上睡覺前,姜毓寧仍然在想這件事,一整夜輾轉反側,第二日醒來時,已經過了辰時,平日這個時候,她已經在書房讀書了。
她揉著額頭撐坐起來,“竹葉姐姐,早上怎么沒叫我”
竹葉端來一杯溫水給她,“奴婢瞧著姑娘太累了,就沒叫您,放心,奴婢已經叫人和李先生說了,他也讓您好好休息,等醒了再去上課。”
姜毓寧如今只剩下一位講史的先生,每日上午會來給她講半個時辰的課,其余時間便留給她自己讀書寫字。
時辰已經不早了,姜毓寧洗漱完,吃了幾個龍眼包子墊肚子,然后就去書房上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