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被他壓下,并且沒再面上表現出分毫。
藺池卻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暗色,雖不知緣由,卻也知道他此時心情不會有多好就是了。他笑著道“方才一下子看見那么多人,想來姑娘是被嚇到了,我去瞧瞧樓下可有什么吃的,給姑娘買些來壓壓驚。”
說完,朝沈讓一拱手,很有眼力見地退下了。
下了樓梯,還不忘吩咐自己帶來的幾個人,“站遠些,別打擾了公子。”
幾人都不明白他的意思,藺池也沒解釋,只唇邊掛著的笑容,愈發意味深長。
藺池這一走,整個二樓便只剩下沈讓和姜毓寧兩人。
沈讓看姜毓寧還在遠處站著,冷哼道“還不過來”
姜毓寧抬步要朝他對面的位置坐下,經過他時,被他一把扯住胳膊,拉到了身邊坐下。
她想起身,被他按住肩側,掌心貼住她的肩骨,修長的手指貼在脊背上,指尖幾乎要觸到她的蝴蝶骨。
姜毓寧有些癢,可一抬頭觸到沈讓深沉的目光,一時竟忘了掙扎。
沈讓道“寧寧,哥哥是在擔心你。”
姜毓寧一聽這話,脾氣便發不出來了,她低了頭,小聲道“對不起哥哥,我不該發脾氣”
“這叫什么發脾氣”沈讓失笑,“更何況,女孩子本就該有些脾氣,哥哥只怕你沒脾氣。”
姜毓寧不明白他的意思,沈讓哼了聲,明顯還是帶著氣,但不是對她,“方才在那些登徒子面前,你就該帶些脾氣,讓竹葉直接把他們趕走。”
“他們不是故意的。”姜毓寧雖不知登徒子是什么意思,卻也能聽出不是什么好詞,便解釋道,“那位藍衣公子說,他們是朝露書院的學生。”
沈讓反問“他們說是,就是嗎”
姜毓寧一時語塞,沈讓嘆口氣,說“其實也是哥哥不好,這些年留你一個人在園子里,沒見過什么人,自然不知外面的險惡。”
說著,他輕捋了下姜毓寧的頭發,接著道“哥哥本想一直保護你,可是哥哥忘了,你到底有長大的那一天,總不能一輩子留在我身邊吧。”
姜毓寧不知道他為何說這些,卻能聽出他語氣里的悵然和難過,連忙抱著他的手臂,搖頭保證道“哥哥這是什么意思寧寧永遠不會離開哥哥。”
“那你知不知道,好在方才他們只是撞到了你的帷帽,若是再往前一點撞到你身上,只怕明日你就要被一頂小轎抬過去,拜堂成親了。”
沈讓說得夸張,到最后幾個字,還刻意加重了些力道,果然姜毓寧一下子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問“拜堂成親,為何”
“因為你的馬車太華麗,身后又跟著那么多的婢女護衛,一看就知出身不凡。”沈讓語氣嚴肅,“讀書人最是清苦,他們是想借你攀上高枝,才想娶你進門。”
姜毓寧聽著臉色便有些發白。
難道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這樣想著,她便有些后怕。先生曾說過,對于女子來說,拜堂成婚便是一生中最大的事,成婚之后,便要跟著夫君到夫家住,往后余生,都和夫君一起生活。
她不要成婚,更不想和不認識的人一起生活。
抱著沈讓的手臂有些后怕地收緊,她不住地搖頭,“不要,我不要成親”
見她聽進去了,沈讓也松口氣,小姑娘從不會懷疑自己的話,又膽子小,經此一事后,只怕見到讀書人都要繞路走了。
他這才滿意這世間書生,要么迂腐,要么油滑,他的寧寧這般單純天真,不接觸正好。
日后就算小姑娘要嫁人,那未來的夫君,也一定要他來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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