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姑婆的臉上,當然沒寫著“冤大頭”三個字。
但是,架子溝村這邊的村干部們,臉紅的已經可以媲美門上的對聯了。
章啟慧扭頭又看了章家興一眼,表情溫和地跟他道歉
“家興,以前是我冤枉你了,九姑婆跟你道歉。”
“這些年,你還是把咱們章家村這個家,當的不錯的”
最起碼,沒有把他們老章家的祠堂抵押給銀行,也沒有拿村集體賬戶上的存款去投資理財,更沒有收受賄賂,把村集體的土地,低價轉租給外面的人。
章啟慧大概能猜到,架子溝村為啥只剩下了三畝七分地,應該是之前租賃給那個“肉狗養殖場”的集體土地,因為合同糾紛,暫時收不回來。
就算這份租賃合同,因為涉嫌貪污腐敗案件,有可能會被判為無效合同,那也要等判決書下來之后,村里才能把那片山地,從承包人手里拿回來。
而且還不能白拿,必須得先把村里已經預收的土地租金還給人家。
看著村集體賬戶上9753元的余額,九姑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算了,一步步來吧
只不過,這樣一來,有些話,就得跟村委這邊說清楚了。
“各位想必也知道,合作社這邊,入股的方式有兩種,一個是資金入股,另一個是資產入股。”
“這兩種咳目前來看,架子溝這邊,好像都不太符合。”
“我把話說的再直白點吧,村委要想在合作社里占一股,要么,等到明年,村里把租出去的山林土地拿回來,再以資產入股。”
“要么,就還是和你們以前一樣,找村里人眾籌一下,各家能籌多少拿多少,按份額先入股到村里,村里再入股到合作社,等年底分錢了,再把錢按照股份,分給入股的村民。”
一聽說又要籌錢入股,村干部們臉色都變了。
入股是不可能入股的,大伙兒現在都被這兩個字,整出tsd來了。
“等明年吧今年先讓村里人跟著合作社干一年,咱們村委也好喘口氣,明年法院判決下來了,到時候租出去的那些山林土地可以拿回來,還有放在銀行里那些基金,最好也賣了,多少回回本。”接任的代理村長夏青云苦笑道。
他可真是倒霉啊剛上任,就接手了這么一個爛攤子
夏青云雖然也姓夏,但卻不是架子溝村的。他是兩年前鄉鎮招考,從外地考過來的。
這幾年就業壓力特別大,以前考公考編,大家還要挑三揀四,一般都選擇考回本地,這樣老家的人脈關系能用得上,升遷也會比外地來的快一些。
但這幾年不一樣了,只要能考進體制內,哪怕是離家十萬八千里,照樣有人愿意去。
夏青云的老家,離他們這里,據說坐動車都要轉好幾趟,他第一次來報到的時候,光是在路上就花了兩天時間
雖然高鐵很快,但有時候沒有直達車,中間轉車還要等好久。
到了這里,方言也聽不懂,吃的也不習慣,但是看到周圍其他同學,畢業兩年多了,還沒找到工作,考研也考不上,還在家里啃老,夏青云就覺得,自己能有一份旱澇保收的體制內工作,好像也挺不錯的。
就這樣,夏青云開始勤勤懇懇地表現自己,爭取早日混個一官半職。
可能是表現過頭了,讓領導發現了這個外地小伙子的勤奮和優秀,夏光輝被抓之后,鄉政府想從鄉里派個人下去,不讓架子溝村再找個不靠譜的“本家人”當村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