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英資一愣,感覺律師說得有理。
是不是家里有人從中作梗,故意不保釋我出去提英資心頭忽而騰出這樣狗血的想法。
提家這一輩的幾個子女中,排行第二的提威龍野心勃勃,自視甚高,一向把提英資這個弟弟看作自己繼承財閥的重大威脅;提英資想。自己這一次提英資大禍臨頭,最開心的人搞不好是
提英資思路逐漸往豪門內斗的方向發散開去。
“嘖,又是我二哥在中間作梗對不對”提英資不屑地哼出聲。
“血濃于水,阿龍關起門來跟你再不對付,也不至于在這種節骨眼上落井下石。”律師不以為意地擺手,“再說,就算他想,夫人跟董事長兩個人,也不會由著你二哥一個人胡鬧。”
行吧,也有道理。提英資想。兇案現在的性質是「惡少強霸歡場名伶」,這幾天公司股價應該已經跌得沒邊了,阿龍蠢是蠢,應該也不會蠢到拿這件事在繼承爭奪戰上做文章。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提英資皺眉。
律師默不作聲,忽而神秘地指了指上面。
提英資抬頭,從地下20層的羈押所向上看了看上面,是什么呢
從地下20層往上,越過鋼鐵迷宮般的巨大地下城,便是陽光普照的地表之上;掠過地表那些紙醉金迷的繁華都市、郁郁蔥蔥的人造景觀,再往上,就是巨碗一樣倒扣在越北星表面的人工穹頂。
提英資頭皮一麻。
“你的保釋申請一度獲批,臨放人前,又被星區警務廳勒令撤回了。”律師壓低聲音,“英資,這起兇案背后牽扯的力量,比你想象中還要多。”
邢律師老謀深算的兩道目光盯著他,沉默許久。
“英資,你知道,翻過元旦,今年可就是殖民地的選舉年了。”律師小聲提醒,故意停頓了一下。
“選舉年對提家來說意味著什么英資,你說呢”
提英資心里一沉,下意識朝會面室門口沉默佇立的兩位執勤人員看了一眼,喉結動動,不答話了。
“所以英資,你面臨的局面十分兇險。”邢律師也不展開,只輕輕下了結論。
“眼下性命攸關,沒有什么比你擺脫殺人嫌疑更重要。至少在我面前,你不要顧慮一些不必要的東西。”律師十指交握,表情嚴肅,“我最后一次問你告訴我,跨年夜的零點,你在游輪套間里做了什么”
提英資吸一口氣,額上冒出汗來。
律師雙肘撐著桌面,極有耐心地與之對峙。他是多年的辦案老手,怎會看不出眼前的貴公子對自己有所隱瞞。
我入行也有快二十年,什么大場面沒有見過邢律師勝券在握地想提公子那天晚上,想必是在那個頭等艙豪華套房里,開了什么羞于告人的下流派
“我,我一個人在房間拍了幾段視頻。”提英資突然結結巴巴地說。
律師有幾分意外。
“我,我之前也想過要講。”提英資態度不知為什么,變得扭捏起來,“但,但是我覺得這件事似乎起不到起不到不在場證明的作用。”
律師眨眨眼睛“你把視頻交出來,我來判斷起不起得到不在場證明的作用。”
“可是,我,我在房間在手機上是錄了很多段視頻,但是”提英資垂下長長眼睫,語氣沮喪,“然后然后又馬上刪掉了。”
律師摸一摸下巴。
“我因為不想有人看到那些視頻,所以刪前清除掉了視頻時間戳,并且還徹底格式化了文件。”提英資看向別處,有些自暴自棄地坦白出實情,“所以首先,那些視頻的修復難度極大;其次,即使修復回來也沒有證據證明它們是在跨年夜零點錄制的。”
“知道了,我這就去物證科,讓技術人員恢復你手機里的文件。”代理律師驀地站起來,迅速收拾案上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