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伙一個人下山去揭榜的時候,可真的把靖州當地的官吏瞎了一大跳呢。本來朔州十虎流竄到了靖州,靖州又鬧了災荒,靖州的官吏們還以為這回定然會鬧出什么大亂子,都頭痛地不行。誰知道突然就有個海客悶聲不響地辦了這樣一件大事哈哈哈,我都能想象當時那些人定是眼珠子落了一地。
別說那些人了,就是他現在回想起來這個消息,還覺得像是市井傳言呢。
再看那位姿態悠閑地坐在一旁喝茶的人,任誰看了不說他是位矜貴的貴公子誰能想到他孤身一人就能斬首十個窮兇極惡的匪首
茶朔洵被在場幾個人用看稀罕的眼神看了好一會兒,輕輕笑了一聲,放下了手中的茶具。
“過去的一件小事而已。”茶朔洵對自己過去的經歷一句話就帶過了,他帶著笑意說,“我希望這把劍可以盡早完成,不知褚白將作意下如何
尋常鑄劍至少需要一旬,但是茶朔洵可等不了那么久,“五日如何”“未免太過匆忙”大將作剛皺著眉想要拒絕,褚白卻一口應下“可以”
他雙目堅定地看向茶朔洵,將軍,您說過這把劍是獻給王的吧
茶朔洵笑著點點頭,“是呢。”
“那么我愿意輔助將軍一試”
從大將作的官邸離開后,他們沿著貫穿治朝的緯路向西走去,那里的最深處,就是通往燕朝的路門。
大僕似乎還有事情,他們就在前往路門的道路上分了手,茶朔洵帶著文光拾階而上,文光突然道為什么時間那么匆忙,那位將作還愿意接下這個任務呢
山風習習,將茶朔洵的衣袖拋起,他立在石階上,宛如一尊玉人,“大概是想借此向供王進言吧
進言
“是啊,將作是九品的小官,雖然與王同在一座山上,但燕朝和治朝的距離就是天和地,他這樣的小官,若沒有特殊情況,可能終其一生都無法在王的面前表露自己的心意吧。可是再微小的官吏,他也有想要向王傾訴的話,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別人這樣的機會,現在就擺在了他的眼前,那么我想,他沒有不抓住的機會。
拂來的
山風吹亂了垂在文光肩頭的長發,也吹亂了他的心思,他抬頭看向那遙不可及的山頂,聲音如同風中燭火般飄搖,想要向王進言啊
這位出身柳國的將作,有什么話想要對供王說呢
“或許是想要公平吧。”芳草小心翼翼地坐在花園的石墩上,挺直地脊背好像一把繃緊的弦。
茶朔洵因為鑄劍,每日都要下山去往治朝,文光本想與他同去,卻被那人以“你又不會鑄劍,不要來添亂了”這樣的話拒絕了。
他被一個人留在霜楓宮中,芙蓉看出他長極無聊,便讓芳草來陪他聊天。
文光所住的殿閣后有一個小花園,因為芳草會因為殿閣中華麗的裝飾而緊張地手腳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更不敢和文光同坐在一張圓桌旁,所以他們就到了花園中。
事實證明,花園中清新的景致很好地安撫了那個雜役少女的緊張情緒,即使文光讓她坐在一旁的石墩上,她也沒有太過抗拒。
“因為我們是外國人又是一直仰賴恭國救濟的柳國人,所以很難在這個國家展開手腳。”和褚白比,芳草的地位更低,她甚至連仙籍都沒有,只是因為勤快便被招進了霜楓宮做雜役而已,“雖然能夠過上平和的生活,我們就應該感謝供王陛下的恩惠了,但是只要是人,都會希望被人公平對待吧
而不是總被用一種憐憫、又排斥的眼神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