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你今年多大了”
“在哪里讀書啊成績怎么樣”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病房里沉重壓抑的氣氛也驅散了不少。沈鏡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仿佛進了一個大型的家長聯合會。
不是,他只是來探病的啊,不是參加學生研討會的。
他眼見眾人還要說,忙轉移了話題。
“梁阿姨,醫生有沒有說樂樂現在的情況”
在大家說話的功夫,梁平容正小心地給兒子擦臉整理頭發。他的頭發有些長了,遮住了眉毛,細碎的發梢搭在眼皮上。
梁平容輕柔地將劉海捋開,一手墊在樂章的額頭上,拿出一把小剪子小心的把發梢剪下。碎發掉進了她粗糙的手心里。
她聽到沈鏡的問話,面上閃過一絲悲戚。“醫生說他沒有腦死亡,只是大腦的什么地方受損了,所以人動不了。其實他還是對外界有反應的。醫生說要大家經常跟他說話刺激他,他還是可以醒過來的”
梁平容語氣低落了下去,她將手里的碎發扔進垃圾桶。又把被子拉了拉,蓋在了前面樂章的下巴處。
“沈同學,要不你也跟樂樂說說話,說不定他就聽到了。”
她擦了擦眼角,語氣哀傷沉重,那雙空洞的眼睛里此刻卻又浮上了幾分希冀。或許,如今也就是只有這么一個念想能支撐著她了。
沈鏡卻是一怔,額他只是一個冒牌貨,他應該說什么話才好呢
他正糾結著,旁邊的陳大姐再次開口了,
“對啊,多說話是對的。梁妹子,你也莫灰心。我之前不是跟你說我家老伴他大爺的同學的妹妹也是植物人嘛,昨天我回去問了我家那口子了,那個妹妹是真的醒過來了”
梁平容一聽這話也很是激動,忙拉著那陳大姐仔仔細細地問了又問,那陳大姐也不嫌煩,都反復地跟她說。
沈鏡在一旁聽得清楚,那姑娘是出了車禍后成了植物人的,在床上躺了十幾年才醒過來。不過那家人家底厚實,也一直沒放棄治療,才等到了這個皆大歡喜的結局。
植物人和植物人也是有所不同的。那姑娘能醒過來,但樂章卻
沈鏡看著梁平容因為這一好消息而激動不已,那一直愁眉不展的面容終于也帶上了幾分喜色。
他心下便有些苦澀。
“是啊,這就跟睡著了一樣的。小梁啊,你可要挺住,那孩子肯定會醒過來的。”
“我老婆子眼光準,一看那孩子就是個孝順有福氣的。他肯定舍不得你這個當媽的。等他醒了,你們以后有的是福氣呢”
病房里其他人都你一言我一語地勸慰著梁平容。
“謝謝大家伙,謝謝了”
梁平容抽泣著,感動不已,干澀已久的眼眶終于又重新泛起了水花,她抿著唇,抬起手背用力地擦了擦臉頰。
沈鏡有些不忍再看下去了,他想了想,俯身湊近了樂章的耳朵邊,假裝跟他說話,其實主要還是查看了一下他的腦部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