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色中,關閉的門窗縫隙里忽然被一層濃重的黑淹沒,一縷縷霧氣順著縫隙像水流一般輕淌進屋子,悄無聲息,無所察覺。
原本還有幾分光亮的屋子霎時間黑得如墨一般,伸手不見五指,仿佛掉進了一個深沉的黑洞中,吞噬萬物,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一切。
四周空氣猛然下降,寒氣森冷,仿佛跗骨之蛆,直往人骨頭縫里鉆。
沈鏡心頭莫名一悸,一種莫名的危機感迫使他從睡夢中清醒過來。他猛地睜開眼睛,一張扭曲猙獰,皮膚泛著青金色的大臉幾乎快要貼到他的臉上。那大張的如同深淵的巨口露出尖利污濁的獠牙,似乎想一口將他的頭吞進喉口里。
沈鏡心頭一梗,當即大叫一聲,一拳頭就揮了過去。那人形怪物發出一聲嘶啞的戾哮聲,猛然倒飛了出去,直接撞在了墻上,立刻又化成一團金色霧氣消失了蹤影。
“怎么了,怎么了鏡鏡發生什么事了”胖胖猛然驚醒,霎時間,他便感知到了潛伏在暗處的危險。
胖胖肉呼呼的身子敏捷的從桌子上跳了起來,他拱起背,雙耳倒豎,瞳孔射出兩道晶亮的寒光,如同探照燈一般直直掃射著黑暗中的危險源。
沈鏡翻身就從床上坐了起來,剛才那張放大扭曲的鬼臉把他給惡心到了。他也不是第一次見鬼了,像之前那個公交車上的老色鬼,還有齊凌橋。他們雖然都是鬼,但怎么說也保留了生前的形狀。
剛才那鬼雖然只有驚鴻一瞥,卻差點沒把他的隔夜飯給惡心得吐了出來,他甚至還聞到了那血盆大口里散發出來的惡臭。
沈鏡心下直作嘔,他呼吸急促,心跳加速,整個人還有點兒懵。
而此時,他也終于注意到,這屋子黑得著實可怕,似乎連吐出的呼吸都被濃稠的黑暗給吸收了。
沈鏡心下一凜,正要運起靈力,一道暗青霧氣從一側襲來,速度極快簡直是沈鏡平生難見。
他瞳孔驟然緊縮,條件反射往后一躲,避開了那張血盆大口。然而下一刻,又一道紅色霧氣襲如利箭朝他襲來,沈鏡只來得及吐出一聲臥槽,整個人就隨著那股慣力砸了出去。
“砰”一聲巨響,沈鏡砸到了衣柜上。他捂著生疼的后腰直想破口大罵。
什么玩意兒
臥槽,他什么時候得罪這群厲鬼了
“鏡鏡”
胖胖大吼一聲,尖利地爪子破出肉墊,往空中猛地一抓,幾道厲光劃過,瞬間撕裂了一道濃郁。但那霧氣如影隨形。胖胖仿佛入水的魚,又如何能擺脫那水的圍困。
那一團團霧氣化出五色鬼影,纏繞著胖胖,一陣陣尖利地桀桀笑聲從四面八方襲來,這聲音好似也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詭譎之力,聽得人耳膜欲裂,血脈僨張,渾身骨節肌肉鼓脹收縮,好似要當場炸成一團血水。
胖胖瞳孔一縮,眸中似乎閃過幾分冷意,它嚎叫一聲,敏捷地穿梭于半空中,揮下一道道爪影。
那五色鬼影一次次在利爪之下灰飛煙滅,又再次在邪戾之氣下恢復原型。
胖胖動作極快,這一切不過發生在幾個呼吸之間而已。
沈鏡見狀不由暗罵了一聲,再不敢耽擱,一晃眼就從身體里脫了出來。他一身城隍打扮,瞬間就漂浮在了半空中。
沈鏡麻利地揮手打出一道靈力,射向其中一團即將攔腰咬上胖胖的青鬼。那青色鬼影瞬間消散。
但轉眼,竟又在另一處聚攏成型,嗖地一下就朝著沈鏡撲來。
沈鏡嘖了一聲,揮手又將它打散了。
這五團厲鬼化成的濃霧仿佛一個個身經百戰,又協作無間的戰爭機器,不斷朝著沈鏡和胖胖攻來。
饒是沈鏡再如何靈力充沛,也不由得覺得有幾分棘手了。
“胖胖,這究竟是什么東西,為什么打不死啊”沈鏡也急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他們得打到什么時候,萬一徐五爺回來了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