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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階段的蘇白走到人生盡頭,被絕望孤獨,極端瘋魔籠罩,不能有一點點甜。
理智告訴盛檀她不可以受影響,她作為導演必須客觀冷靜,可她做不到,她狀態被陸盡燃牽動,目睹著他身體備受折磨時,還要投入到痛苦里,那些孤伶決絕的身影,眼神,都會刺疼她。
何況她是他的沈秋。
無論確定關系前,還是如今,陸盡燃都把她當做沈秋。
她既被迫,也自愿地進入了角色。
她是已死的沈秋,她到生命終結,都沒有等到再見蘇白一面,她殘破的靈魂只能浮在半空,無能為力看著她的少年大開殺戒,為她走向絕路。
盛檀本就沒能靜下來的心,徹底丟進火堆里熔煉著,幾個晚上輾轉反側過去,精神也繃到了一個臨界。
第四天上午,劇組等到了合適的陽光,準備開機,盛檀走出酒店房間,一開門,看到陸盡燃站在走廊里。
他換好了今天的戲服,衣袖刮壞好幾處,手腕上有干涸的人工血,臉頰似乎消瘦了些,更顯得陰沉凌厲,讓人膽寒,是完全的蘇白。
盛檀手指收緊,很想上去親他,自控著不能動。
陸盡燃望著她,輕聲說:“老師,你好幾天沒有理我了,我身上好疼。”
盛檀眼眶驀地一熱。
她不知道這是陸盡燃還是蘇白。
陸盡燃的傷勢交給醫生照顧了,穩定好轉著,她沒有一天不關心的,但除了工作交流,她確實沒正面管過他。
她不能。
陸盡燃垂了垂眼,不再說話,轉身下樓,盛檀心口揪著,躁動的血液快壓不住。
后面門聲一響,周浮光收拾好出來,蹙眉上前問:“盛導,你沒事吧,發什么呆,別是車禍有什么后遺癥。”
電影節紅毯,周浮光不在組里,是單獨出發的,他到的時候車禍發生,走的時候盛檀顧著陸盡燃,沒看他一眼,他也沒找到機會跟她深談。
周浮光從在醫院里就很不好的預感這時候飆升,他低聲問:“你別是真對陸盡燃上心了吧”
“他給你拼命肯定有陰謀,就是為了攻略你,他真不是你看著那么簡單”周浮光對陸盡燃仍然咬牙切齒,“這世上哪個人不利己,你別真把他當蘇白,蘇白這種瘋批不存在”
盛檀冷冷看他一眼:“我不用你教我做事,我也很奇怪,你這種好像對我很特別很親密,其實跟誰都曖昧的大明星,以后會不會真的愛上誰。”
周浮光目光一震,被釘在原地。
天色陰霾,風卷著碎砂石,深冬季節,海島遠沒有京市那么冷,可以模擬成春天場景,但也寒意刺骨。
島上一片未經開發的林子里,落在攝像機的取景框中,跟隨處可見的鄉下小鎮很相似,密林中間,很敷衍地填了一座墳,碑上刻的“沈秋”兩個字在風吹日曬里已經模糊不清。
沈秋死了,這個墓只是家里人隨便一埋。
沈秋當初在學校,為了蘇白能繼續留校念書,瞞著他一次次去求校領導,教育局領導,但霸凌蘇白的那群人背景深,有權有勢,鐵了心不讓他好活。
領導官官相護,逗弄玩具一樣耍著剛做老師不久,還不懂這些彎繞的沈秋,直到上面來了檢查組,沈秋要去找更高層的官,這些人終于坐不住了。
為了讓沈秋閉嘴,垂涎已久的校領導給她下了藥迷,奸,拍下照片視頻威脅,沈秋是硬骨頭,毅然要去報警,又被強行灌藥,送去教育局領導的辦公室隔間。
相關的人都被拉下水,以沈秋為工具,而這個期間,她早把蘇白送到校外的寄宿機構,命令他安心復習,不許見面,答應他,等高考完,去考場外接他。
蘇白想,他考完試,要跟他的老師告白。
高考結束那天,蘇白第一個沖出考場,沒有人接他,他穿過大街小巷跑回學校,得知了沈秋的死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