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聽了吧。
綠燈在倒數。
盛檀拉高口罩,想跟聞祁速戰速決,她不再耽誤,抬步走向馬路對面,那家她并沒有聽說過的朝暮餐廳。
陸盡燃蒼白站在擁擠混亂的人潮里,提著蛋糕和自己禮物的手上,嶙峋骨節繃出斑駁的瘀紅,雪不斷化在上面,像那些血珠沁出綻開的皮肉,汩汩地往外涌。
他叫她的聲音淹沒在天穹爆裂的煙花聲里,整齊驚呼和漫天光點下,他親眼看著她被響聲驚到,瑟縮一下,聞祁把她攏入傘里,她跟他腳步挨近,踩著同一片雪,一如從前不會對他回頭。
盛檀進了朝暮,轉過幾段古式廊橋才到前庭,被接引著往包廂走,偶然聽到有個接待在小聲喃喃:“陸先生盛小姐訂的六點,沒到嗎”
話音未落,就被旁邊另一個人按住,皺眉示意她閉嘴。
這兩個姓不算很少見,盛檀在心里過了一過,并沒深想,進包廂后,才覺得裝飾風格讓人不適。
情侶感的暗示性太強了。
她倒是可以跟小狗來。
盛檀坐在聞祁對面,面無表情看著他倒兩杯香檳,催促:“有話就說,我沒空陪你浪費時間。”
聞祁把酒杯推給她,服務生進來上菜,盛檀按亮手機,翻了翻并沒有陸盡燃新消息的微信。
最后一個服務生出去后,聞祁冷不丁開口:“你知道陸盡燃在哪讀大學嗎。”
盛檀擰眉。
他說過在云霄路上,那邊理工大,科大,都
是普通211本科,總歸是其中一個,或者更差一些的,她沒問,他也沒說。
聞祁給她布菜,意味深長笑了笑:“是青大,全國人盡皆知的1,他是國際奧數競賽當年唯一滿分,保送進最著名的交叉信息學院,數學和計算機天才,他這個高中需要家教補習的小孩兒,告訴過你嗎”
盛檀像被尖錘一敲,隱隱嗡鳴聲中,她握著手機的五指硌出深深白印,緊接著泛出濃紅血色。
“不用不信,”
聞祁拾起放在桌角的幾頁檔案,遞到她面前,“白紙黑字,不會做假,只是弟弟很低調,這些事確實知道的人不多,當年拿金牌的新聞也找不到。”
盛檀抬起眼,鎮定得彎彎唇:“你要告訴我的就這個阿燃讀青大,我作為他姐姐和曾經的老師,除了驕傲,還應該有什么情緒”
聞祁盯了她幾秒:“好,這個你能接受,那如果我說,你今天去的談今科技,就是陸盡燃一手創立,他就是談今幕后那個從不露面的真正老板,他做小伏低接近你,不要片酬予取予求,你覺得他有什么目的是不是在玩你”
盛檀凝滯一剎,不可置信看向聞祁,笑意溢出唇角,漸漸不再收斂。
“聞祁,你怎么想的,偏偏挑今天告訴我,”她諷刺地端起酒杯,“如果是昨天,我或許還會相信,但偏偏現在,我見過了談今的陳董,連他名字都跟談今契合。”
她笑意冷下去,把那幾頁資料一揚,甩回聞祁身上,徐徐站起身俯視他:“編理由能不能現實點,陸盡燃是我的演員,跟我這么長時間,我會不知道他每天做什么會不清楚他性格什么樣”
盛檀把酒杯放到身前。
“我以為你會說真話,是我天真,”她眼底寒意透骨,“你也不用再這么下三濫的給他編故事,我不會第二次被你騙。”
盛檀手腕一翻,那杯香檳被她傾斜,流出的酒液橫灑在桌上,用祭奠亡者的方式,跟聞祁界限分明地截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