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進去少年院,是因為逼死了一個男生。那個男生是不良幫派的頭目,曾率領一堆小弟,將伊佐那打到爬不起來。
走錯了路。
但他好像也沒有別的路可以走。
耳邊回響起園藝師對我說的那句話,我走正路,可正路又把我逼回了絕路。
我放下手機,瞥向對面的少年。他已經吃飽了,正在吸酸奶。
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嘴角沾了白色的酸奶,像只倉鼠球。他沒有戾氣的時候,甚至算得上有些可愛。
今晚不會有人來接伊佐那。
他自己也知道,但他仍然是有所期待的,否則那時也不會因為我隨口瞎編的謊言而停下拳頭。
他是真的害怕錯過任何有關他媽媽的消息。
我給櫻庭發了郵件保釋他,父親追究起來,后果我自己承擔。
“伊佐那,我叫若宮芙柚子。”我拿出手帕遞過去,示意他擦嘴,“你可以叫我芙柚子。”
“我記住了。”伊佐那打掉了我的手帕,“省得我還要自己去查。”
“那么,我們來打個賭吧。”
“喂,說話不要這么跳”他再次警告道。
“十五分鐘之內,如果警察釋放你,你就與我講和。”
“”
“插手你的個人恩怨實屬無意。”我低頭給他看頭上的大包,又抬起貼了ok繃的手指,“雖然我電了你兩次,但我自己也傷痕累累,扯平了。”
伊佐那抿了抿嘴唇,沒吭聲。
十五分鐘后,警察果然過來讓他回家了。
“反思己過,不要再打架了,知道嗎”
伊佐那敷衍地嗯了一聲,很快恢復了一副漠然的表情。
“你找人保釋我”離開警局的路上,他問我。
“是。”我承認了,并說道,“伊佐那,我對你沒有惡意。”
“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這家伙還說我,自己說話明明也很跳。
“家族企業,各種生意都做,金融、化工、機械、醫療都有涉足。”
“原來是位大小姐。”伊佐那忽然停下了腳步,陰陽怪氣地說,“命太好了,從小住在城堡里,要星星有星星,要月亮有月亮。”
“你想表達什么”
“表達”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露出了森森的寒意,“表達這個位置沒有監控哦。”
我和他正站在通往地下通道的斜坡上。
一階一階,都是實打實的水泥地。
沒有監控,但勢力范圍仍然在警局內。
“大小姐,你選火葬還是土葬”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反問道“你是半點悔改之意都沒有嗎”
“是呀。”
伊佐那伸出手,毫不猶豫地將我從斜坡上推了下去
最后一刻,我抓住了他的褲子。
不良少年的吊襠褲松散,成了他致命的弱點,他來不及踹我,便被我扯下了斜坡,一路翻滾。
“混蛋”
他剛罵出口,我攥在手里的電擊器今天第三次問候了他。
失去反抗能力的伊佐那被我當作人肉墊子緩沖,最后他的頭狠狠砸在一塊石頭上,我們終于停止了滾動。
時間也在這一刻靜止下來。
視野里,是隔得很遠的夜空。繁星點點,如同野花鋪滿深藍色的帷幕。
“土葬和火葬我都不選。”我低眸看著伊佐那血流如注的額頭,平靜地說,“如果非選一個,伊佐那,我要你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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