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萱是失魂落魄離開的。
她甚至連掉落的靈劍都忘記喚回,身后忙拾起靈劍的跟班弟子,連連喚她都沒有任何反應。
這仿若魔怔的樣子,生怕秦萱會毫無預兆地突然暴起發難,跟班弟子也不敢上前,只得抱著靈劍遠遠跟著。
跟班弟子也沒多想,只當秦萱是被氣狠了,在那妖族面前不僅沒討得了好,反倒在眾目睽睽之下丟盡了臉面。
那顆極強的自尊心受不住。
跟班默默跟著,待對方亦步亦趨地回到自己的住處后,方才松了口氣。
按照以往,秦師姐在江停師兄那里受了挫,便是將自己關進屋里越想越氣,最后砸些東西收場。
這次秦師姐氣到失去理智,大抵是把屋子全砸了罷
茫茫黑焰無盡綿延,吞噬一切。
痛哭聲、嘶吼聲,混著鮮血與破壁殘垣,響徹在不斷竄高的黑焰之下。
被陣法護住的巍峨宮殿,烏黑墻壁被澆不滅的焰火一寸寸無情舔舐,居于正中的曜日殿牌匾哐當砸落下來,被黑焰席卷而過,頃刻化為焦灰。
秦萱茫然地站在這里。
突然,一股大力死死扣在她的脖頸處,將她提至半空,她想要掙扎,那掌中力道卻越來越大。
疼得她脖子青筋鼓起,眼球泛紅微凸。
“求”她張開嘴巴,想說話,想求對方饒她一命,卻什么也說不出來,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在清晰地聽見頸骨被咔嚓擰斷時,借著周圍愈來愈高的火勢,秦萱終于看見了對方的臉。
那雙狹長上翹、平靜無波的深黑眼睛,以及唇畔勾起的一絲諷笑。
秦萱猛地睜開眼睛,雙手用盡全力捂住自己的脖子,胸口劇烈起伏,整張臉呈現出被泡發的慘白,汗水順著額角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怎么會
怎么可能是他那個廢物
他怎么會有能力毀了伏羲宗
秦萱不愿相信。
但噩夢殘留的心有余悸,至今回憶起來,感覺靈魂都在震顫,為之恐懼。
就如同真正的親身經歷一般。
秦萱將自己關在屋里三日。
第四日,她出來時,整個人像是經歷大病一場,臉色慘白得滲人,嘴唇干燥到開裂。
原本背著劍,上門想要責備她的秦沐,看見她這副可憐模樣,怒斥的話到嘴邊也不知不覺咽下去。
“你們無緣,不要再與他為敵。”秦沐提醒她,“傳說中的天生妖族,或許將來就是我們徹底消滅魔族的希望。”
“那個廢天生妖族,當真被散仙前輩收做弟子了嗎”秦萱面露猶豫,輕聲問道。
侄女第一回沒那么盛氣凌人,秦沐以為她聽進去了,便嘆氣般地點點頭“此事我與兄長親眼見證,他如今已是散仙前輩的弟子,不可能再重新成為你的契約靈獸。他日,我會親自為你再尋找一只靈獸幼崽或者靈獸蛋。”
后面的話,秦萱都沒聽進去。
滿腦子都是怎么可能
明明前世就是個無法修煉的廢物,后來被她爹發現他就是那只靈獸后,看中對方快速化妖的潛力,才將其收做弟子,想要挖掘一番
不過這一世,他的確也詭異地沒有被自己破掉蛋殼。
難道真是散仙前輩暗中保護他
倏忽,她想起對方那與夢中魔頭相似的情態,生生打了個激靈。
“秦萱”秦沐眉頭輕皺,“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秦萱搖搖頭。
那魔頭年幼時便是這副表情了嗎
她不記得了。
只記得自己知曉那顆期盼了三年的靈獸蛋不僅沒死,還變成一個無法修煉的廢物,覺得格外丟臉,看他哪哪不順眼,便與妒忌他成了宗主徒弟的弟子們一同欺負他。
就連外門弟子都能輕易踩他的臉。
那時這個魔頭的表情是什么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