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姑本就覺得這個人很可怕,現下知道了對方的真實身份,這種感覺就更強烈了。
顧顯城仿佛有什么話要說,可卻又十分痛苦,甜姑終于意識到了不對,上前一步卻又停下“將軍,您您是哪里不適嗎”
顧顯城幽幽地看她一眼,緩了緩。
“沒有。”
甜姑“哦”
顧顯城雙手負后,又看她一眼,這才說了正事“我已經知道你要去城陽軍一事,你一個弱女子,從中原何處來為何非要去城陽軍軍營”
原來是為了這事,甜姑不敢懈怠,立刻將隨身帶著的介紹信拿了出來,又將自己的家世還有婆家的事情一應說了。
顧顯城接過那介紹信看了幾眼,眼神逐漸變得幽深,“你說這信,是你老家一個退伍的老兵給你的”
“正是。”
“他姓甚名誰”
甜姑“民婦只知道他姓劉,其余并不知情,但是他有城陽軍的腰牌,上面是一頭老虎,村長說,這個是造不了假的。”
顧顯城將那信收了起來,繼而問道“你說你婆母讓你來尋親,你丈夫又姓甚名誰”
甜姑看他一眼,抿唇道“夫、夫君姓顧,單名一個堰字。”
顧顯城皺起了眉頭“顧堰”
“是”
“可有畫像”
甜姑一愣,搖了搖頭。
是啊,她進了顧家三年,其實都不知自己的丈夫長什么樣子,窮鄉僻壤,誰會沒事了去畫畫像
“實不相瞞,民婦嫁入顧家后沒多久,就傳來了夫君陣亡的消息,但是但是婆母一直不信,當初來顧家村傳信的人也說,邊關有我夫君的消息,所以所以”
顧顯城沉默了。
片刻后,顧顯城才道“一般指名道姓送到家中的喪報都不會有錯,而邊關戰士幾萬人,姓顧的更是數不勝數,本將也姓顧。”
甜姑“”
顧顯城心口的疼好像緩了緩,他想了想,繼續問“那你此去,究竟是為了尋親還是進伙房找生計若尋到了你夫君,是不是立刻要走”
甜姑忙道“不我是真的想去軍營找一份穩定的生計,即便找到了夫君,我也想在軍營好好干下去,大將軍,民婦求您,您”
甜姑一面說就一面要給顧顯城下跪,顧顯城心口驀然一跳,鬼使神差的上前拉了她一把,兩人同時愣了愣。
顧顯城觸電般地縮回了手,道“不必如此。”
甜姑低頭看著方才被他拉拽了一把的胳膊,緩慢地點了點頭。
顧顯城舒了口氣,心口還在抽疼,他眼中閃過一絲無奈,道“我知道了,明日我們回軍中,你和我們一道吧,這樣,路上便再也不用擔心遭遇歹人。至于你夫君,你愿意找就找吧,但是最好不要過于明顯,本將就當不知情。”
顧顯城說完這話之后很快就離開了,留甜姑一個人在院子里站了好久。
杜氏聽見外面沒了動靜后走了出來“妹子,啥情況了”
甜姑愣了半晌,才緩緩道“大將軍同意我去軍營了還說還說明天讓我和他們一道走”
杜氏眼睛一亮,猛地拍了拍大腿“好啊這多好的事啊”
“要這樣你再也不用提心吊膽了我也放心了,真好啊妹子,你總算是心愿得償了”
甜姑被杜氏的激動感染,她方才哭過的眼里慢慢露出真心的笑意,真好真好
她跋山涉水過來,總算是到了目的地。
顧顯城回到隔壁躺下。
他聽力一向敏銳,自然隱約聽見了那邊的笑聲。
隨即,他胸口的那股窒痛慢慢消散,顧顯城單手枕在腦后,腦海中不禁出現了甜姑彎著眉眼笑的模樣。難不成,她哭,他就疼顧顯城活了二十五年從未聽說過如此怪異之事,片刻后,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強迫自己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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