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的錯金螭獸香爐上方冒出絲絲縷縷的白霧,馥郁的熏香飄蕩在屋內每一處角落,讓帳子屏風都染上了一絲淡淡的香味。
嘉卉長公主著一襲艷麗的紅裙,懶懶散散地靠在美人榻上,笑容妍麗,只是卻不達眼底“誰惹你不開心了”
華容郡主小嘴撅得老高,氣哼哼地坐在旁邊,眼神中帶著委屈。
嘉卉長公主了然,笑了起來“阿昶這孩子一向老成穩重,最是貼心不過,他今天做什么讓你不高興了”
“我跟他說話呢,他卻突然睡著了,不搭理我。”華容郡主委屈地抱怨。
嘉卉長公主忍不住捂嘴竊笑“我當是什么大事呢。阿昶素來寵你,肯定不是故意冷落你的。他身體好些了沒”
華容郡主扁了扁嘴“比以前差多了,臉色蒼白,精神不濟,沒說幾句他就開始打哈欠。”
大病初愈,精力不濟是正常的,只要阿昶不是故意冷落女兒就好。
嘉卉長公主放心了,輕拍著華容郡主的手安撫道“這也不能怪阿昶。娘說過好多次了,你已經長大了,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隨意使性子,要溫柔體貼,這男人啊沒幾個不喜歡溫柔的姑娘。阿昶以后是要做大事的人,他如今對咱們家有所圖,對你也還新鮮,所以能包容你的小性子,但以后呢為了長遠計,娘不管你在外人面前什么樣子,在阿昶面前一定要改改你這脾氣。”
華容郡主不想聽,捂住耳朵“知道了知道了,人家今天就很克制沒發脾氣。娘,阿昶哥哥什么時候才能好啊,我想他帶我去騎馬賞雪,還有舅舅什么時候給我們賜婚”
嘉卉長公主輕輕點了點女兒嬌俏的鼻子“哪有姑娘家這么急的,也不怕人笑話。”
華容郡主搖著她的胳膊撒嬌“娘”
嘉卉長公主被她磨得沒脾氣,笑道“好了好了,阿昶大病初愈,身體還沒完全好,賜婚的事再等等。這樣吧,后天我要去懷恩寺上香,你隨我一道去,給阿昶求道平安符,保佑他身體早日康復。”
嘉卉長公主信奉佛教,每月的初一十五都會去寺里上香。
懷恩寺是京城有名的寺廟,香火極為旺盛,城里不少達官貴人都是這座寺廟的常客,嘉卉長公主也是其中之一。
最近天氣不好,華容郡主窩在家里都快閑得發霉了,一聽能出門當即就答應了。
冬月十五,嘉卉長公主便帶著女兒去了懷恩寺。
懷恩寺是一座幾百年的古剎,寺里鐘聲悠長,佛香繚繞,敲木魚的誦經聲不斷,她進去仿佛步入了另外一個時空,人的心靈都受到了洗滌,就連平時趾高氣揚的華容郡主也安靜了下來。
母女倆先是去正殿上香拜佛,然后又去聽了高僧講經,最后路過月老殿前的簽筒時,華容郡主心念一動,拽住了嘉卉長公主的袖子“娘,我想去求個簽。”
嘉卉長公主也挺信這個的,停下腳步笑道“去吧。”
華容郡主小跑到簽筒面前,抱著筒,使勁兒搖了搖,一支竹簽啪地一聲掉了出來。她欣喜地撿起來,正要念,神情卻驀地一變。
嘉卉長公主看出了端倪,伸出纖纖玉指“給娘瞧瞧。”
華容郡主啪地一下將簽文摔在了桌子上“不用看了,什么破簽文,不準的。”
“佛門清凈之地,不要胡說八道。”嘉卉長公主拉下臉,冷冷警告了女兒一句,然后若無其事地說,“懷恩寺的齋飯是一絕,往日叫你陪我來,你總不肯,今日陪娘去嘗嘗。”
說完母女倆相攜離開,再也沒提簽文的事。
嘉卉長公主表面上看似不在意這事,但用過齋飯,去客房小憩時她立即叫來了心腹唐嬤嬤“去把華容今天抽中的簽文拿過來。”
半刻鐘后,簽文送到了嘉卉長公主的手中。
看著簽文上“相思不見伊人淚,天涯望斷盼君歸”這兩行字時,哪怕心里早有了準備,嘉卉長公主的臉還是沉了下來。
山高路遠,云游四方,卻尋不到你離去的路,不用僧人解簽都知道這不會是什么上等簽,難怪華容在月老祠前就發了脾氣。
輕撫著兩行簽文,思忖少許,嘉卉長公主心里有了決斷“我要去見一顯大師。”
唐嬤嬤趕緊給她披上銀白色的狐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