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會兒已經換下了喜服,一頭撞進他懷里,“叫你久等了,我爹剛在氣頭上,我不敢叫人請你進來。”
“青娥,你爹為難你了”
青娥搖頭,“現在隨我進來吧,我爹要見你。”
馮俊成見了李老爺就提袍下跪,面不改色向李老爺求娶青娥。
李老爺差點沒蹦起來,這身袍子上跪天子下跪父母,他要不答應,還不折壽啊
不過那當中還有幾番曲折,此番按下不表,只說后來二人總算等來李老爺松口。
由于馮俊成不過多久就要北上入職翰林,青娥和秦家的婚事又剛剛告吹,他和青娥的婚事便只有推遲,等到孩子降生,青娥出了月子,才好將婚儀提上日程。
彼時他已入職翰林,青娥身懷五個月身孕,不好隨他北上,馮俊成便將自身情況上報京城,請陛下諭旨,讓他暫時留任應天府,和妻兒團聚。
這倒不是什么大事,李老爺卻又肉疼又慶幸,肉疼準姑爺丟了北京城的翰林,又慶幸女兒的眼光。
青娥在自家養胎,馮俊成得空便從應天府回一趟江寧,即便當夜就要趕路回去。
房里靜悄悄的,青娥將人都遣退出去,只想和馮俊成兩個人待在屋里。
“我昨夜里做了個夢。”
青娥偎在他身上,抓著他手掌看掌紋,“我夢見我在一座山里,身邊跟著個小妹妹,還有一條小狗,她管我叫青娥,可我就是覺得她是我女兒。”
馮俊成曲著條腿,將身子墊在她背后,當個靠墊,“那也是我女兒了,我在哪呢”
“可你不在那座山上,那山倒像是秦家的茶山。”
馮俊成揉一把她的手,“你還見過秦家茶山怎么聽著像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青娥被揉得直吸氣,抽手輕打他,“沒見過,我也說不上為什么,但在夢里就是有那么種感覺,那就是秦家茶山。我白天想的都是你,倒要問問你怎么不到我夢里來。”
“我人就在這,還要跑到你夢里去,睜眼是我閉眼是我,怕你嫌我煩。”
“我才不會嫌你煩”
青娥吃力動了動身子,仰臉親親他冒出青茬的下巴,他捏捏她耳垂,問她是不是難受。青娥點點腦袋,抓著他手往衣襟去,“脹得疼。”
脹得疼是一回事,想和他親近又
是另一回事。青娥從來不避諱談及這些,第一回是痛的,她會告訴他,問他痛不痛,怎么弄舒服,她也會告訴他,再問他那樣舒不舒服。
雖然她眼睛眨巴眨巴清澈懵懂,但馮俊成曉得她憋得什么壞,她就是喜歡看自己被問得面紅耳赤。
特別是有孕以后,她身子不便,嘴皮子一碰撩起火來不饒人,眼下日子太大,先頭那些“解饞”的法子都用不了,她就只能寄希望于他的手指。
起先還是青娥牽著他的手,后來她就無暇去管了,兩手光顧著和褥子打架,帳子里悶悶的,汗黏黏的,不敢鬧出大動靜,一度驚呼也被他將聲音一口吞下。
馮俊成捋開她額角汗津津的發絲,“還難受嗎”
青娥搖搖頭,瞧著分明是更難受了,一個勁把臉往他懷里擠,“想哭”
好在孩子揣了早晚是要生下來的,生產前夜,她又夢見了那個小姑娘,抱著小狗追在她屁股后面,叫她青娥。
這回青娥蹲下身,問她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來的。
小姑娘費解,瞧著她,“茹茹是青娥肚子里來的呀。”
這夢一做,隔天青娥就生了。
真的是個小姑娘,特別特別懂事,一點沒叫她受罪,一個時辰就呱呱落地,哭聲好響好響。
只是沒挑好時候,天不亮馮俊成剛坐上馬車回應天府,女兒要追上他似的著急降世。
馮俊成的車架被小廝追上,趕回來的時候,正好聽見女兒的第一聲啼哭,穩婆收拾穩妥,打開門請他進去,他只看到青娥精疲力竭,胸前趴著一只粉皮猴子。
“茹茹,看,是誰來了”青娥動動她的小手,含笑看向馮俊成,“她的小字一定要叫茹茹,是她告訴我的,她叫茹茹。”
馮俊成輕手輕腳來到她邊上,在女兒剛剛降生的時候,親了親青娥和茹茹潮乎乎的發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