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如此,常文當機立斷道。說罷,便要下去叫人。
“不必。”晏長裕卻是拒了,“把陳文業叫來。”陳文業明面上的身份是東宮的一個侍衛,實際上他最厲害之處卻是在醫道上。
皇宮詭譎,多方實力糅雜,誰也不清楚太醫們身后站的是誰。因此,各宮其實暗地里都有培養獨屬于自己的暗醫。
東宮也不例外。
明明身上的氣息已是滾燙,猶如即將噴涌的巖漿,然青年的神色依舊鎮定,眼中一片清明冷靜。
常文張了張嘴,到底還是下去喚人了。
陳文業一直都在東宮候著,很快便來了,當即給晏長裕把脈。須臾,他神色凝重道“此藥過烈,必須及時紓解”
“開藥吧。”
只是不等陳文業說完,晏長裕便已淡淡打斷了他。
“可是殿下,只用藥,怕是解不完這藥性。”
實際上中了這種藥,最好最便捷的法子,便是與女子敦倫。以晏長裕的身份,只要他愿意,勢必有數不清的女子愿意。他也不必如此忍著。
“孤說用藥。”
陳文業和常文等人還想再勸,晏長裕卻是敲了敲桌子,面色沉淡的開口。
他們都是跟在太子身邊的老人,早已了解自家主上說一不二的性子。知道主上下了決定,便絕不會更改,只得藏起心中的憂慮,應了是。
“詳查今日之事,孤要知道所有的原委。”他語氣平靜,唯有眼里已是冷光一片。小陸氏一直想讓承恩侯府支持五皇子晏長啟,最牢固的方式,便是要晏長啟娶了陸瑾。
所以本該出現在那里的衛元朝,為何變成了陸瑾陸瑾的出現,是巧合,還是有人刻意安排
除了小陸氏的人,還有誰摻合了此事
晏長裕腦海中閃過很多可能的人,唯獨沒想到元朝。
“殿下,藥好了。”
沉思間,常文已經端著煎好的藥快步走了過來。
晏長裕沉默的接過,一口咽了下去。苦澀的藥味瞬間溢滿了口腔和喉間,卻沒帶來想要的清醒,反而讓他身體變得更熱了一些。
眼前恍然又飄過了那道淺藍色的嬌影。
他猛然閉了閉眼,忽而問“今日衛元朝著的可是藍衣”今日太忙,直到現在,晏長裕也還未見到衛元朝。
這個問題實在太過突兀奇怪。常文愣了一下,才搖頭回道“回殿下,若是老奴沒記錯,郡主今日著的是紅衣。”
“紅衣嗎”
晏長裕怔了怔,眸色暗沉如墨。
晏長裕夢見了一個女人。
如陳文業所說,只用藥無法徹底解了藥性,殘留的藥力依然洶涌,繞是晏長裕自制力強大,竟也有些難以招架。
這一日,東宮正房換了好幾次水。
他泡在冰涼的水里,那股涼意卻澆不息內火,身體還是灼熱難耐。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的意識逐漸模糊,最終緩緩墜入了黑暗中。
這是晏長裕第一次做這樣的夢。
便是初通人事時,他也未曾做過。于他而言,身體的欲、望并不重要,他想要的從不是這些。若一個男人連自己的身體欲望都控制不住,也不過如此。
所以即便再美的女人出現在他面前,晏長裕也從未有任何動搖。
他從不認為自己會被一個女子誘惑。
可現在,他夢到了一個女人。
一個應該很美的女人。
之所以用應該,是因為他看不清她的臉。然只從那身雪膚柔肌便能隱約窺見她的美麗。
“夫君。”
一聲微啞模糊的呼喚自那女子口中而出,柔如春水,聽不真切卻依舊讓他心頭滾燙,像是忽然生了烈火,不等反應,已然大步向前,攥住了她玉雪般的柔荑。
然后,猛然把人拽進了自己的懷里。
她身上的薄衣被褪下,露出了雪白圓潤的肩頭,大片的玉白恍入了他的眼底,如驚濤駭浪洶涌襲來。
晏長裕很清楚自己在做夢。
他尚未娶妻,誰能喚他夫君
只是夢里的他,并不受他自己所控。若是平常,他定然會即刻起身離去。然夢中的他,竟沉溺在了這溫柔鄉中。
他的手撫在了懷中人的身上。
直到結束,他也沒有看清她的模樣。記憶的最后,是她右肩骨處那胭紅色的蝴蝶胎記。
春潮涌動間,似欲要振翅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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