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未免也太不合邏輯了。
沒有人把元朝的話當真。
不僅是旁觀者,這其中也包括晏長裕。這半年里,元朝為了他所做之事,外人瞧見的只是一部分,便會如此篤定她對他的感情,何況是親身經歷的所有的晏長裕
天色已黑。
書房里點著燈,寂涼的燭光映在男人的清俊的臉上,襯得他眉眼間的涼色越濃。晏長裕坐在書案前,正拿著本書看。
神色專注,似乎不為任何東西所動。
叩叩。
須臾,書房的門被敲響。
“殿下,時辰不早了,可要傳膳”是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大太監常文。他輕叩著門,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問。
晏長裕的目光從書上移開,似是才發現天黑了。他抬眸朝窗外看了看,只瞧見了深沉的暮色。
今夜無星無月,夜色便更加深沉了一些。
“傳吧。”
片刻,他淡淡道。
常文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即走,而是有些欲言又止的站在原地。
“還有何事”見他如此,晏長裕微微蹙眉問。
“殿下,今天郡主落了水,說不得會受寒,您可要去瞧瞧”常文小心觀察了桌案前的男人神色一眼,見他臉色淡淡,看不出喜怒,他一時也摸不準這位主子的想法。
隨著年歲漸長,殿下越發捉摸不透。哪怕他跟了殿下十幾年,也難以看懂。
“落了水,喚大夫便可,孤去有何用”年輕的太子面色淡漠。
“老奴瞧著,今日郡主很是生氣。”
常文忍不住補充。
元朝郡主與殿下這樁婚事雖說有些瑕疵,但事已成定局,常文還是更希望這兩位主子能夠琴瑟和鳴。
況且郡主一片真心,便連他這個閹奴瞧了也頗受觸動。
他家殿下如今式微,旁人多是避之不及。常話說,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他家殿下獨自一人支撐至今,若能得一知心人相伴,乃是幸事。
只可惜,他家殿下面對元朝郡主時堪稱鐵石心腸。如今日這事,便是他這個旁人看了都難受,何況是嬌滴滴的小姑娘
豈不是更加委屈。
“郡主對殿下一往情深,殿下若是哄幾句,她定會消氣的。”常文道,“那些氣話,也能收回去。小姑娘鬧鬧脾氣很正常。老奴瞧著,郡主今日是真的傷心了。”
雖說沒哭,可那雙泛著紅意的眼,卻比哭了還讓人心疼。
“她生氣與否,傷不傷心,與孤何干”晏長裕叩下案上的書,語氣淡淡,“她要鬧便由她鬧,孤倒是希望她能做到今日所說。這樁婚事本就不該存在。”
話間,他抿了抿唇,似有不耐。
“可”
“孤是主子,還是你是主子”不等常文再說,晏長裕冷了臉色,“往后不必再提她,孤不想聽。下去傳膳。”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