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美了一輩子,便是死,也要死得漂漂亮亮的。
墻外,隱隱的喜樂聲一直未絕。
即便隔著不短的距離,似乎也能聽見那頭的歡聲笑語。元朝卻已經沒心思在意了。她重新躺回了床榻上,雙手放在腹間,最后朝窗外看了一眼。
恰時一只小雀落在了窗臺上,絢麗的顏色與這個春日極為相襯。
“嘰嘰”
小雀面向她的方向,叫了兩聲,聲音稚嫩清脆,極為好聽。鮮活靈動,是這世間最生動美好的一抹色彩。
死時有一只美貌小雀送行,也不算冷清了。
元朝翹起了唇。
然后,緩緩閉上了眼睛。
死前的那一瞬,這一世的記憶如潮水一般涌了出來。幼時的萬千寵愛,少女時的絢麗多彩,她曾愛一個人愛得轟轟烈烈、勇往直前,即便那人不曾愛她,她也沒有辜負自己。短短二十二年的人生,已比這世間許多人來得精彩了。
回顧這一生,若說遺憾,便是她沒來得及親手甩那對狗男女幾巴掌早知道,搬進冷宮之前就應該先揍那狗男人一頓的。
這世間,沒有人可以這么戲弄元朝郡主,把她當成傻子耍。
即便那人是晏長裕,也不行。
所以,真的是太可惜了
意識徹底消散的前一瞬,元朝惋惜的想,真是死也死的不甘心。
冷宮外響起喜鐘聲時,襲月終于趕回了冷宮。她提著芙蓉糕,開心的推開了房門,“娘娘,奴婢取回芙”
余下的話此生再未有機會說出來。
看著床上已無聲息的女子,襲月的眼淚簌簌而下。
她的姑娘再也吃不上最喜歡的芙蓉糕了。
“郡主冰雪聰明,這才幾日,便有這番長進了。瞧瞧這鴛鴦,栩栩如生,多般配啊”鎮國公府,朝陽居,文嬤嬤指著少女手中的香囊,笑著夸道,“郡主這般用心,太子殿下若是知道了您的心意,定心生歡喜,必會好生珍惜。”
才不會呢。
若是元朝沒記錯,這只花費了她許多精力與心血,承載著她滿腔情意的香囊最后的下場,是染滿污穢,被人毫不憐惜的扔在了地上。
她自小便不愛女紅,為了繡這只香囊,險些把手都扎腫了。可惜這女紅也是講天分的,任憑她拼盡全力,繡出來的東西,也只是勉勉強強。
想來以晏長裕那般高的眼光,怕是嫌棄至極。
也就是看著她長大的文嬤嬤能閉著眼夸。
最后她花了大力氣繡出來的香囊,晏長裕反正看也未看,轉頭就隨意扔在了一邊,從未佩戴過一次。
重來一次,元朝才不愿再白費力氣。
是的,重來一次。
元朝從未想過,她竟然真的重新回到了自己剛及笄的時候,一切將將開始,尚能回頭的時候。她望向窗外的姹紫嫣紅,感受著自己鮮活的身體,開心的笑了。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