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福臨,看著含璋笑道“你叫大阿哥,牛鈕。聽著像牛牛。”
含璋就笑了“大阿哥的名字,直譯漢話,可不就是牛鈕么。是皇上自個兒聽著像牛牛。”
福臨想,大阿哥那虎頭虎腦的樣子,倒確實挺像牛牛的。以后就叫他牛牛吧。
在隔壁玩皇額娘給的玩具玩得不亦樂乎的大阿哥絲毫不知道,須臾之間,他的汗阿瑪就給他改了個名字。
大清入關后,要一統天下,那就得讓天底下所有的人,不分滿漢,和諧共處。
這會兒福臨崇漢抑滿,他是要沿襲明制的人,滿人的許多東西到底是不足的,漢人的東西,那是幾千年留下來的瑰寶,該學還是要學的。
他對還懂得漢話的小皇后,自是又多了幾分好感。
宮里的嬪妃,能明白他懂得他的人不多,嬪妃們和他的共同話題太少,說什么說不到一塊兒去,就顯得不那么知心了。
可小皇后不一樣,她懂漢話,那她是不是也會懂得,他現在所做的這些事情呢
福臨的心,總免不了生出幾分希冀和渴念來。
有人崇漢,就有人排斥。
貴太妃不愛聽這些,對什么漢話不漢話的她也不感興趣。哪怕她會說,也不愿意總說。
聽含璋和福臨說話,貴太妃含著笑,卻早聞見了含璋身上甜甜的橙花香。
瞧她不似昨日那樣白皙柔嫩,整個人膚色偏暖,卻在白日光底下散發出一種如玉的色澤,甚是好看。
貴太妃瞅了個空兒,就問含璋“皇后怎么不用桂香的水粉了是覺得有什么不好用么”
她到底是太妃,含璋是皇后,她不好隨著太后那樣親昵,便這樣稱呼,也是叫人挑不出錯兒來。
含璋甜甜一笑“貴太妃的桂香很好,就是我這臉上曬久了掛不住。要是脫妝了,那遠遠看上去,就會缺一塊兒,不大好看呢。總不能時時補妝。所以今兒個就偷懶了。用了這個暖色的橙花水粉,哪怕是脫妝了,遠遠的也瞧不出來。”
含璋一副我聰明吧的乖巧模樣,絲毫也瞧不出來昨兒夜里那個機靈警惕的模樣,要不是水粉叫吳良輔拿去驗了,就連福臨也要相信她的鬼扯了。
可太后與貴太妃卻深以為然。
福臨瞧她們說到一起去了,總覺得自己似乎沒有參與感。
又想多和含璋待一會兒,又不想被她們忽視,便瞅了空兒,自己添了一句參與討論“含含還說,粉敷久了,臉上會悶痘。”
貴太妃一愣“悶痘”
頭一回聽見這個說法。但是呢,又很合乎情理。
回想過往,確實是會出現臉上長痘痘的情形啊。
太后卻暗暗納罕,福臨這是轉性了
不但沒有不耐煩,還把含璋和他說的私話拿出來說,她這個兒子,什么時候對女人家的這些東西這么感興趣了
含璋沒料到福臨把這話給說了。
她看福臨,不好當著太后的面瞪他,就只管看著他。卻換來福臨揚眉一笑。
含璋又像是不知想到了什么,小臉一紅,又不看福臨了。
太后把這對小夫妻的眉眼官司盡收眼底,這兩個人眉目傳情的,是當他們都沒瞧見么
太后也不知怎的,明明是兒子兒媳眉目牽連,她這心里頭卻跟吃了蜜似的甜。
福臨哪是轉性了。他是百煉鋼遇上了繞指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