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之后,全體人偶作鳥獸散,速度不夠快的干脆自己掰掉自己關節不靈活的腿,倒立著飛速逃走,生怕慢一步也得散架。
克拉克“”
“撒拉”
抬爪接住噴火小蝙蝠的大蝙蝠“我說了,不用。”
蹲在舞臺最高處的缺耳朵蝙蝠“”
很好。
除了猝不及防。
嚇飛魂的新哥譚又緊急把他給想起來了。
十分鐘后。
從高處滑翔而下,一只缺耳朵蝙蝠正式出現在舞臺之上。
蝙蝠用漆黑翅膀包裹住自己,開場白依舊陰沉沙啞“我就是蝙蝠俠。”
克拉克努力組織語言“恕我冒昧,您難道不是我的老板”
當然了,老板也不是不可以是蝙蝠俠,但問題在于他們都是一個人了,有話當面說不行嗎,為什么非要把他從大都會支使到哥譚來采訪
缺耳朵蝙蝠“我直到現在才是。”
情況太復雜,他不想解釋自己的意識被拆成了兩個身份,其中仇恨的人偶布魯斯占據了主導,化作劇院的新哥譚迫不及待要為迷惘的準備一場精彩戲碼,試圖以最大惡意將他永遠留下。
一旦踏入其中,是不可能那么快脫困的。缺耳朵蝙蝠作為能夠獨立行動的那份意識,只能引導他們前往哥譚,暗中協助,以求最后如愿搶回主導權。
這是理論上的發展,幾乎不可能出現偏差。
然而,關于離奇出現了蝙蝠俠都不能掌控的意外這一點缺耳朵蝙蝠俠無話可說,過程不重要,跳過得了。
他仿佛沒看見地上碎成零件、如今正被罪魁禍首大呼小叫抱住腦袋的人偶布魯斯,徑直切入正題“我的時間很寶貴,你可以開始采訪了。”
克拉克“啊嗯這就開始”
沒學過,他不會啊
缺耳朵蝙蝠“直接問。”
他的語氣透出明顯的焦躁,按理來說應當再追加嚴厲的催促,可不知為何,蝙蝠只冷冷地瞪視,就是不肯再開口。
克拉克忽然感到了冷,凍得他四肢有些僵住。沉默等同于無形的壓力,冰冷刺骨,卻能與腦中縈繞不散的雜聲抗衡。
與他一路同行的大蝙蝠明明早就口吐人言了,此時居然也像突然喪失語言能力般,對他下意識的目光探尋無動于衷,僅僅是在等待。
克拉克再次抬頭四顧。
頭頂的聚光燈是“哥譚”的太陽,即使再亮也帶不來任何溫度。四周仿照街景的布景粗制濫造,要么是塑料要么是紙板,逃走的人偶們已不知去向。
一前一后兩只直立的大蝙蝠如同復制粘貼的影子,除了克拉克自己,這里只有他們最真實。
他們在等一個提問。
仿佛話音落定,幕布就會重新拉起,而克拉克肯特,也會回到被自己遺忘的位置。
,你還在猶豫什么
克拉克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不,我沒有猶豫,我非常想要知道真相但是
但是
但是什么他想說,卻莫名說不出口。
因為此時不僅是驟然狂躁的雜音喧囂,瘋了似的拖拽著他,還有一股極度晦澀的悲傷,一種不祥的遺憾,它們雖然存在,但著實太過渺小在真相面前,簡直微不足道。
可他就是沒法放下。
蝙蝠的眼神漸漸變得凌厲,多出了恨鐵不成鋼的譴責,愧疚在克拉克心底瘋長,他支撐不住,幾乎就要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