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課前預備鈴響起來。
楚云攸拍拍喬望的肩膀“快上課了小蝸哥哥,快走快走”
喬望響亮地“欸”了一聲“你抓緊了,我們跑回去。”
說罷。
喬望跑了起來。
夏日熱燥的風迎面涌過來。
運動鞋的橡膠鞋底踩踏在水泥路面上,應和著光點,有節奏地打拍子。
啪嗒,啪嗒,啪嗒。
他們的耳畔掠過風的回嘯,柔軟的發絲飛揚,綴點陽光的金色碎片。
心沸熱起來。
“哈哈哈哈哈”
楚云攸抱緊喬望的肩膀,笑聲才從口中蹦出來,就被風甩在腦后。
班主任氣惱地說“不要跑小心點別摔跤”
回到教室。
課間。
好幾個小朋友來看熱鬧。
“楚云攸,你摔跤啦”
“給我看看,給我看看。”
“哇,看上去好痛哦。”
“那你明天是不是可以不用來上學了真好呀”
楚云攸答“我明天要來上學的。”
問“那你怎么走路呢”
楚云攸毫無猶豫“喬望會背我啊。”
有個小朋友問“你最近怎么都是叫喬望不是小蝸哥哥嗎”
“小蝸哥哥”這個稱呼跟喬望古板老成的模樣極不搭調,第一次被同學們聽見,就惹得嘻嘻哈哈一片笑。
楚云攸可不管他們,我行我素地繼續叫,后來大家比較習慣了,就沒人笑話了,甚至還有人跟著一起叫。
但被別人一起叫,快要成為喬望公開的外號時,楚云攸卻突然緘口不提了。
在人前尤其注意要改口。
他眼都不眨地撒起謊,再次強調說“什么小蝸哥哥是小望啊。”
小同學驚訝“欸不是小蝸嗎”
楚云攸“不是啊,就是小望。”
喬望側目,欲言又止。
他瞧見楚云攸扯謊的樣子,真是個天生的小影帝,騙起人來太像那么回事了。
他再次幻視。
想起33歲的楚云攸,疼得手都在發抖,還要騙他說“也不怎么疼啦,我多大的人了,能忍的。”
當楚云攸過于堅定,一臉“這就是事實”的態度,小朋友便被他給忽悠住了,將信將疑地撓撓頭“是嗎”
楚云攸理所當然地下定論“是呀。”
放學回家的車里。
喬望猶豫了很久,問“你以后不再叫我小蝸哥哥了嗎”
“不是啊。”楚云攸一邊打開書包一邊說,磁吸鐵扣打開發出“噠”一聲輕響,他若無其事地說“我不想分他們叫。”
喬望沒接著問。
但楚云攸預設他會問,像在回答誰一樣,任性霸道地說“就是不想分他們叫。只準我叫。”
喬望怔了一怔“好,只有攸攸可以叫。”
楚云攸掏出一本書來看,認真地閱讀起來。
從在車上就開始看,一直到回家,繼續坐在書桌前看,讀到7點半終于快默讀完了。
他讀的是彩圖注音版的城南舊事。
到最后兩句,輕念出聲
“爸爸的花兒落了。我也不再是小孩子了。”
楚云攸從口袋里拿出用手帕包著的釉白色小乳牙。
他趴伏下去,把臉頰貼在冰涼的桌面上,側頭看著自己用手指捏著玩的小乳牙。
喃喃自語“我也不再是小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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