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前你就這么說。”
沈柯笑了笑,從路邊撿起一根樹枝“用這個吧。”
柳述撐著樹枝走了一會,卻見他腰不彎背不駝,而自己跟個茍延殘喘的老漢一樣,立馬扔下棍子,昂首挺胸地往前走。
“小五。”
柳述瀟灑地擺擺手“小意思,不就是走路嘛,我還能再走五百里”
“你走錯路了,回來。”
“”
緊趕慢趕,達到集市時,柳述已經累成了狗樣,雙手抓著沈柯的胳膊,吐著舌頭喘氣,雙眼在集市上掃了一圈,大為失落。
不及金陵十分之一的熱鬧。
所謂的集市,大多還是以物換物的交流場所罷了,許多人都背著自己要販賣的東西,換到錢之后再去買別人背簍里的貨,正兒八經的店鋪少得可憐,更別提大規模的了。
就柳家隨便一家店鋪挪到這里來,那都是闊綽至極。
原本還想逛一逛的柳述瞬間打消了心思,和沈柯一起去找醫館賣藥。
然而出師不利,這里的醫館要么店里有人手專門負責去采藥,要么就是有固定合作的人了,沒有一家愿意接收他們這來路不明的兩個稚嫩小伙子背來的草藥。
走出最后一家藥房,沈柯難免喪氣“疏忽了,還以為只要有貨物,就能賣得出去呢。”
“那怎么可能,市面上的交易都是有隱性規則的,這是你悶頭看醫書學不來的。”
就比如那些長期合作的人,中間肯定有跟藥房的人打點過,否則沒道理不接收他們這新鮮曬干的草藥,柳述望著人來人往的狹窄街道,“走吧。”
沈柯嘆了口氣,轉身往回家的方向走,然而下一刻卻被柳述拉住了袖子。
“往哪走呢,走,賣草藥去。”
“可是藥房的人都不收,還能賣給誰呀”
“賣給那些看不起病的人。”
沈柯恍然大悟,是他格局小了,平日里有點傷寒雜癥都會去找好大夫,已經成了常識,可是卻忽略了還有許多人是看不起病的。
“咱們先找個地方擺擺攤。”
“好。”沈柯照辦,很快就找到了一個不錯的地方。
柳述“”
“這里涼快。”沈柯站在樹下沖他微笑。
“可是沒人啊”柳述一臉生無可戀,“做生意得去鬧市中去啊。”
沈柯抿了抿嘴,緩緩點頭“你說得對。”
柳述扭頭,觀察半晌,才忽然笑道“怎么,是不是怕了”
沈柯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柳述大笑起來,扛起背簍就往人群中擠進去“交給我吧,你在這等我。”
那怎么能行,沈柯趕緊追了上去,把背簍奪了回來,緊跟著他的腳步,來到了最熱鬧的地方,擠出一小塊空地。
“我去找個東西,你在這守著。”柳述說完,就離開了這里。
“誒”沈柯伸手想喊住他,卻已經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四周有賣菜賣肉賣草鞋的,各式各樣的小買賣,吆喝聲四起,沈柯有些無所適從,原地踱了幾步,半是緊張半是膽怯地偷偷觀察著這些商販的動靜。
柳述趕回來的時候,看見沈柯立在那里,已經形成了一道人文景觀,不斷有人扭頭看一眼這個溫文爾雅的男人,或偷偷打量,或交頭接耳。
一旦沈柯接到別人的視線后,就會很努力卻又很僵硬地扯出一絲笑容,并指了指旁邊的背簍。
背簍上掛了張紙,上面寫著兩個大字賣藥。
旁邊幾行小字寫的是哪幾種藥。
雖簡單直接又細心,但沒用。
“字很好看,可惜了,無人光顧。”他笑著走上前。
“是啊。”沈柯訕訕一笑,“看來今日是賣不出去了。”
“來這里的人多半都沒上過學堂,大字不識幾個。”柳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