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什么難的,不就是把秧插地里嗎”
沈柯剛要點頭,就聽到慧傷說“是田里。”
沈柯脖子微僵,不動聲色地收了回去,柳述連連點頭“知道了知道了,田里嘛,道理都一樣的。”
事不宜遲,教書先生是個好活計,機不可失,慧傷催促著沈柯馬上動身去鎮上,免得被別人搶先了。
沈柯離開前,又特地叮囑了柳述一遍“天黑前我要是沒回來,你就自己擦一遍藥,擦不到的地方讓慧傷幫幫忙。”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吧。”柳述也不停地催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光明的未來,笑瞇瞇地說,“再不去就真的來不及了,要是聘上了,記得帶點雞蛋回來。”
“好。”沈柯笑了一下,目光滑到慧傷面無表情的臉上,收了收笑意,正色道,“你自便吧。”
慧傷“呵。”
沈柯戴上草笠,頂著太陽出門去了。
柳述呼出一口氣,躍躍欲試地擼起袖子“走吧,咱們插秧去”
“什么咱們是你一個人而已。”慧傷急忙撇清。
“什么意思你不是留下來幫忙的”
“當然不是,我只是歇個涼,還有別的事要忙呢。”
“什么事”
慧傷抬起一只手舉在胸前,神色莊嚴,字正腔圓“化緣。”
“乞丐們虧就虧在沒腦子,跟你一樣把頭剃了,直接上門蹭飯多方便。”
柳樹和他坐在屋里歇了一會,感覺沒那么熱之后,才去院子的角落里取秧苗,道“你知道他的田在哪里吧帶我去看看。”
“這邊請。”
慧傷在前面帶路,柳述端著秧苗盆沒走幾步就累了,喊道“大師,幫忙提一下啊”
慧傷裝作沒聽到。
“來人吶,禿驢殺人啦”
慧傷猛地回過頭“你滿口胡言、言過其實,實在可惡”
柳述挑眉“少給我拽文,你到底幫不幫”
“”慧傷退后幾步,和他一人抬一邊,總算抬到了田邊,大手一揮,“去吧。”
“這么大一片啊”柳述放眼望去,全是田,嚇得腿肚子都開始打顫了。
“不,是這一小片。”慧傷小幅度在空中畫了個圈,指著面前這塊小田地,巴掌大的地方,也就那茅草屋的小院差不多的面積,可把柳述高興壞了。
“這還不簡單”他直接才下田,待發現小腿陷進泥里后,才后知后覺地挽起褲腿來,盯著田發了一會呆,抬頭看慧傷,“你真的不下來”
“佛門中人,不入朝門不入田。”慧傷淡定道。
柳述咬了咬牙,越發覺得這根本不是什么大師,神棍啊神棍,奸懶饞滑
他憑著直覺,拿起一根秧苗,彎腰插進泥里,緊接著又插第二根,很是滿意“這也不難嘛。”
“注意一下距離,你插得這么密,是想讓它們抱團等死啊”慧傷問道。
柳述皺眉,下意識就想罵他,可余光一瞥,發現別的田還真是插得橫平豎直,中間都隔著一點距離。
得,重來。
他重新排了一遍位子,彎著腰將所有秧苗都插完了,站起來時只覺腰都要斷了,神色痛苦地揉著腰。這時,旁邊一個老漢拉著一條牛走過來。
“哞”
一口熱氣出在他臉頰旁,他一扭頭,就和銅鈴般大小的眼睛對視上了,腦袋下意識后仰起來。
“你小子,這田好像都沒犁過,你就開始插秧了”老漢突然說道。
“犁田”
“是啊,你家有牛嗎”
全進肚子了,啊,說得他又想吃鮮牛肉了。
老頭見他沉默,搖搖頭嘆口氣,趕著牛去自己的田了。
柳述撩起衣袍,蹲在田坎上,觀看了一陣,才看明白犁地是怎么回事,的趁著老漢休息的時候,笑容可掬地套近乎“大爺,能不能把你牛借我犁一下”
“去吧去吧。”老漢把牛繩交給他。
他點點頭,拉著就往前走,走啊走走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