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有幾日不曾見面。
這一天,宋朝玉在宮中賞荷。
新皇還沒有成家,也無嬪妃。
先皇的妃嬪,有子女的被恩準出宮接受奉養,無子的遷居西宮。
宮中伺候的宮侍,到年紀的全賜金銀放出去。
偌大的皇宮空了一半。
不是沒有大臣對此發表意見,不過趙靈微還是那個態度你可以提意見,但我覺得不行的,我不聽。
身后有腳步聲傳出來,是黎容。
黎容身為新皇
心腹,內廷一把手,如今宮中人人見她,都要敬重地稱呼一聲“黎姑姑”,連先帝的太妃們,都對其禮遇交好。
可她半點都沒有感到開心,反而憂心忡忡。
殿下,不,陛下,果然登基之后就將宋先生接進宮中。朝堂之上,有大臣提議新帝成婚,廣納后宮,開枝散葉,也被陛下駁回。
再加上登基大典上發生的事情。
其他人只覺得太傅果然備受榮寵,唯一知道真相的黎容
“黎姑姑。”
黎容將手中的東西放在桌子上,順勢坐下來,溫聲道“剛做好的荷花酥,嘗一嘗。”
那點心做成荷花的模樣,精致可愛,一個也就一口的量。
宋朝玉看著喜歡,撿起來吃了一個“好吃”
見他因為一口荷花酥而露出愉悅的模樣,并不像自己以為的郁郁寡歡,黎容以為自己猜錯了。
她小心詢問道“先生,你沒有和陛下吵架吧”
宋朝玉一愣“沒有啊。”
他并不認為自己會和趙靈微吵架,兩人只是合理的分開幾日,給彼此冷靜思考的時間。
黎容觀他神色,先是松了口氣,又無奈道“陛下這幾日,日日宿在書房處理政事,我擔心他身體吃不消。”
宋朝玉秒懂“姑姑想讓我勸勸他”
黎姑姑嘆氣“如今,普天之下,也只有先生能勸動陛下了。”
她也早已經想開了曾經,她和馮恪護著小殿下從京城離開的時候,所想的,不過是殿下能病愈,這一輩子平平安安度過罷了。
如今的情況早已經遠超她的期待。
殿下如今位尊九五,他的人生,他的選擇,又哪里是她能干涉的呢
黎姑姑走后,宋朝玉在原地坐了一會兒,臨近黃昏的時候,他往趙靈微處理政務的地方走過去。
宮中人都知道他的名頭,卻鮮少有人見過他。不過,那些宮人在見到宋朝玉本人的時候,卻都神奇地知道了他是誰。
蓋因為,所有見過宋朝玉的人都說如果你有一日在宮中,見到一個如天上神仙一般的人物,那肯定就是宋先生。
殿中天色已經將要暗下來,暖黃的夕陽透過精致的鏤空雕花木窗,投射在伏案之人身上。
幾乎在宋朝玉看到他身影的一瞬間,趙靈微就抬起了頭,準確地看向他,目中還有一絲驚喜“先生怎么來了”
宋朝玉既知道他恢復了上兩世的記憶,對于他五感比過往敏銳也不感到驚訝。
他走過去,看著書案上堆得厚厚的奏折,驚嘆“這么多,全都要看完嗎”
趙靈微點頭,語氣里透著絲絲無奈“也不知道為什么那么多人都想當皇帝,每日我都要處理這么多事務。”
宋朝玉聽這話就笑了“可見你是個有為的明君。當皇帝,若是想偷懶,還怕沒有辦法”
那些想當皇帝的人,所圖大部分都是享受至高無上的權力,
而不是為了將自己日夜困于政務之間的。
他打開兩本奏折,略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揚眉“雖然略多了些,但也不至于讓你吃喝都顧不上,晚上還要夜宿書房吧”
強大的精神識海,足以讓趙靈微一目十行,擁有更快的工作效率。
趙靈微便知道他突然過來是為了什么。
他解釋我不是故意累著自己,只是過幾日有別的計劃,便提前將一些事情處理完。”
既然是有原因,宋朝玉也不好再說什么,只是道“你既然已經擁有宿世記憶,便已經不再需要我提點什么。只是你到底如今只是凡夫俗子,血肉之軀,還是不能太熬過了。”
“是是是,先生說得對。”趙靈微笑著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之前還不覺,先生一說,我確實覺得渾身酸痛。”
他含笑看向宋朝玉“我今夜便好好休息,養精蓄銳。不知先生可否賞臉,陪我一道用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