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爾夫球場建在郊外,這里的天比城內要冷。
陰翳的云,刺骨的風。
顧淮俞一出了球場就像挨刀子割似的,面頰被吹得生疼。
這就是作者要他發燒的原因,增加他身上的凄楚感,但顧淮俞只覺得自己蠢。
商延都垃圾成這樣了,他還不肯死心,一次又一次原諒對方的作踐。
獨自一個人走了半個多小時,身后才響起輪胎壓過馬路的聲音,沒一會兒一輛寶石藍卡宴停到顧淮俞身邊。
后座的車窗降下來,露出商延那張俊美卻譏諷的臉。
他冷漠地說,“上車。”
顧淮俞鼻子凍得發紅,眼眶也泛著水光,他用力抿了抿唇,然后別過視線,拒絕道“不用。”
看著倔強的顧淮俞,商延輕嗤,“這是你自己不上的。”
說完沒再理顧淮俞,讓司機開車。
坐在一旁的秦巖擔憂地張了張嘴,不等他開口說話,車已經行駛了出去。
看著顧淮俞的身影在倒車鏡里越變越小,秦巖坐立難安,手摁在內拉手,幾次想要叫停汽車下去。
似乎察覺到他的意圖,商延忽然開口,“你是什么東西,他用得著你憐憫同情”
秦巖呼吸一滯,僵硬地轉頭去看商延。
對方譏誚地揚著唇,眼底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
秦巖的自尊再一次被商延輕松碾碎。
原來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可以像天塹那么深,他這種生活在底層,勉強果腹的人,就連關心別人都要掂量自己配不配。
他確實是不配的,無論是社會階層,還是人品,他都不配跟顧淮俞那樣的人做朋友。
秦巖扣在車門的手漸漸滑了下來,垂著頭什么反駁的話都沒有說。
回到市里,商延讓司機隨便停在一個地方,將秦巖趕下了車。
他在車水馬龍的十字道口站了一會兒,然后跟路人打聽地鐵站的方向。
前方一輛出租車停到路邊,車門打開,走下一個年輕的女孩。
秦巖的
大腦還沒來得及反應,手已經抬起來,招來了那輛出租車。
坐在車上那刻,秦巖想,顧淮俞可能已經跟家里打了電話,讓人過來接他回去。
但萬一沒有呢
萬一他手機正巧沒電,或者碰見什么壞人呢
況且顧淮俞跟商延這種人不一樣,他心底善良,是不會以錢度人,隨便瞧不起別人。
想通后,秦巖迫不及待想去找顧淮俞,“師傅,去燕郊那家高爾夫球場。”
有一點秦巖沒猜錯,顧淮俞的手機確實沒電了。
小說里的他是靠雙腿走回去的,路上還崴了腳,回到家更是發起了高燒。
顧淮俞一邊吹著西北風走,一邊在心里罵作者用腳想劇情。
前期虐他的時候,恨不得十八般武藝一塊上,到商延追妻火葬場了,只住一次icu就家和萬事興了,闔家團圓地包餃子了。
這像話嗎
有些劇情的細節是可以更改的,顧淮俞正想著要不要回球場碰碰運氣,看叫人送他回去能不能順利通過這段設定,一輛黃色小電車慢悠悠從他身邊開過。
看著車主人挺括的背影,顧淮俞想也不想叫住了他。
吱的一聲刺耳剎車聲,車子竟然還向前滑行了一段路程。
直到一條長腿支到地上,電車才停了下來,車主人回頭。
顧淮俞趕忙跑過去,走近才發現那輛電車破得簡直要進廢品站了,車前擋板用透明膠布纏了好幾圈,后車座架破了一個大洞,露出里面的海綿。
他再次清楚的感知到,謝惟窮得如此驚心動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