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兔毛大衣包裹著身體,黑紅相間的圍巾幾乎要遮住半張臉,兔毛耳罩護住了耳朵,如海藻般黑色的長卷發垂落在胸前,陰郁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魏爾倫,虛幻的身影可以透過身體看到天空的顏色,仿佛從墓地爬出的鬼怪
離魏爾倫不到一臂的距離,消無聲息地多出了一個人的存在
“蘭波”
話語中的主角突然現身,讓魏爾倫臉色大變
魏爾倫膝蓋微屈,輕點,向后退到安全距離,站穩,右腳向后退了一步,警惕的防御姿態,周邊的氣息壓抑而危險
“你竟然沒死”
蘭波看著魏爾倫的一系列動作,心中的猜測徹底證實,眉眼柔和了下來,露出了驚喜的神情
“保羅,真的是你。”
“你一直等待在這里,是來殺死我的吧”
魏爾倫率先開口,警惕地看著蘭波,冷聲道
“不愧是你,蘭波,在當時注定死亡的情況下還能存活,你”
魏爾倫的聲音頓住了,蘭波虛幻的身影,必死不可的傷勢,蘭波的異能
各種證據在他腦中形成一種可怕的事實,導致魏爾倫的聲音艱澀了起來,仿佛喉嚨壓著重物
“讀取了自己,放棄了自己作為人類的身份。”
蘭波的身影凝實,踩在地面上,淺金色的光芒在他眼底一閃而逝,原本陰郁的雙眼此時充滿了溫柔與喜悅,看著魏爾倫,語氣平和道
“但我沒有感到自己失去了什么,我還能思考,說話,與成為人類時并沒有什么不同。而且,與你猜測的相反,我現在等待在這里是為了向你道歉。”
“向我道歉”
魏爾倫眼中閃了一絲不能理解的困惑,皺起了眉,精神越發緊繃
他現在的身體是中原中也的身體,和蘭波打起來很難占到上風,魏爾倫卻不甘心就此狼狽地退走
“蘭波,你現在的謊言越發不走心了,是我背叛了你,是我想要殺了你,你會有這樣的處境全是由我造成你怎么可能會對我抱有歉意”
“不要把所有的過錯攔在你自己的身上,親友。”
蘭波目光清澈又疑惑,似乎是真的不理解魏爾倫的話語,道
“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即使現在變成在你眼中人不人鬼不鬼的狀態,也是因為我自己臨死前有必須要完成的任務。”
“必須要完成的任務”
魏爾倫沒有把蘭波剛才的“謊言”當成真話,把這幾個音節放在口中咀嚼了一遍吐出,諷刺一笑
“看來你對我的恨意已經達到了這種程度。”
“我對你沒有恨意,反而是愧疚。”
蘭波目光微動,向前走了一步,表情誠懇,輕聲道
“我需要向你道歉,親友,因為過去我對你的虛偽、敷衍、強硬、傲慢、所有你感覺不開心的一切。”
蘭波每說出一個錯誤,就向前走了一步,一步接著一步來到了魏爾倫近在咫尺的地方,彎腰,直視著魏爾倫的眼睛,目光懇切,聲音含著歉意,道
“很抱歉,保羅,我以前對你的理解,只是裝作明白的男人的老一套的同情,傲慢又固執,不肯靜下心來傾聽你的疑惑,想來當時的你,容忍了四年你已經到達了極限,你能原諒我嗎親友。”
“不可能。”
魏爾倫艱難地發出幾個破碎的音節,大腦如同生銹的齒輪,無法轉動,連后退保持安全距離都被遺忘,只能眼睜睜看著蘭波走到自己面前
以他對蘭波的了解,蘭波既然能說出這樣的話,就代表蘭波是發自內心是這么認為
他的確討厭蘭波對他自以為是的理解,但他從來都沒想過,蘭波會一句又一句地為自己的過去而向他道歉
這是他連做夢都無法想象的內容
等等,以他這種由字符串構成的人格,怎么會有做夢這種高級的行為
所以這是幻境,沒錯一定是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