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瘋狂翻找著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那些畫面如同清晰的電影從他眼前滾過,終于,他發現了讓他直覺感到危險的源頭。
有只魔物、有只看起來很普通的魔物,在第一次被火焰掩蓋身形后,并沒有像他們所想象的那樣被逼退。
它身形鼓脹,氣息弱小,沒有發動攻擊,而是悄無聲息地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危險的預示,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會長”
寧百泉吼道“快退”
季天石瞳孔驟然一縮。
他對寧百泉是全然的信任,根本沒有任何猶豫地拋棄了近在咫尺的傳送門,帶著薛應龍朝后退去
然而已經晚了。
那幾只弱小的、零散的魔物,身體突然被利爪從中央破開,有什么東西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竄了出來,而就在那東西離開的瞬間,原本的魔物身軀驟然炸開,而近在咫尺的傳送門更是直接沖出了數個同樣的魔物,一同爆炸
如此近的距離和無法防備的情況,就連季天石和薛應龍也避不開,他們只能用強悍的身體硬接,可那些藏在爆炸魔物體內的東西,卻趁此機會直沖向了這兩位獵人
此時寧百泉只恨自己的能
力讓他看得如此清晰,他能看到那些小體型的魔物的利爪,看到利爪嵌入皮肉后溢出的血跡,預測出它們攻擊的方向和后果,并沒辦法移開自己的眼睛。
他即將親眼看到恩師死在眼前。
或許還不止。
那只發現了方沐劍的魔物,已經來到了他的身旁。獵人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氣,明明是那樣一位意氣風發的a級獵人,最后竟然只能躺在戰場上等死。
寧百泉從未有過如此刻骨的、幾乎灼燒他心肺的恨意。
可再恨不得親手報仇,他也必須顧全大局。
他顫抖著雙唇,一聲沙啞的“撤退回防”
幾乎就要吐出,亮銀色的變數卻驟然竄入了他的眼中,以一種極為刁鉆的角度,穿過火焰、穿過爆炸、穿過魔物,直奔陷入陷阱的兩位s級獵人而去,猶如一柄尖銳的刀
寧百泉驟然睜大了眼睛。
心臟在瘋狂鼓噪,他顫抖著抬手摘掉自己的眼鏡,仿佛只為自己能夠更清晰地看到,那象征著某個存在的銀鉤。
黑云的面積似乎有些大了,戰場被陰影籠罩,那魚線卻劃破天際,快準狠地,將獵人從重重包圍中直拖了出去
那不是黑云。
那是龍。
一條生長著漆黑鱗片、轉瞬之間便遮蔽了天日的龍
他看到有人從高空一墜而下,手中的銀刀帶出閃電般的流光,就像是一顆急墜而來的隕星,精準而毫無遲疑地切來了方沐劍身旁的魔物
倒在戰場中的獵人感受到什么,他抬起頭。
或許是眼睛被血污所蒙的緣故,他先前哪怕再努力地想要看著這一切,都只能看到一片血紅。
可現在,血紅的世界里,出現了一點象征著無窮生機的翠意。
他知道。這是某個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