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深名朔也很迅速、或者說很果斷地決定了自己的去留,但臨別時的一瞥依舊讓他內心打鼓。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蓋了黑方的戳,只覺得黑澤陣那張蒼白晦暗的臉總在眼前來回閃爍,連帶最后那句“小心”、“等我”都染上了不甘而詭秘的意味,仿佛預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這非常奇怪,深名朔也很少懷疑自己做過的決定,這次卻真真切切察覺到了心臟加速跳動的跡象。
這當然不是心動過后小鹿亂撞的動靜,而是更快一些的心悸反應,比起緊張,更不如說是種近乎恐懼的顫栗感。
尤其是
深名朔也悄悄瞥了眼身側微笑的青年,遲疑而困惑地補完了后半句。
站在這個叫做諸伏景光的同學身邊的時候。
實話實說,深名朔也曾經瀕死過一次,那種感覺他永生難忘,就和現在極其類似,只是當時胃部的灼燒感轉移到了喉嚨上。
他嘗試著開口,聲音果然沙啞得不得了,過了好幾秒才從這種奇怪的桎梏中脫離出來,折騰下來幾乎出了一身的冷汗。
而緊接著,隨著灼熱的散去,剛剛所有異常也瞬間消失無蹤,似乎一切都只是場奇怪的幻覺。
真的只是幻覺嗎
深名朔也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脖頸,那里還殘留著遲來的、像是被人扼住脖頸般的窒息。
他覺得今天的遭遇非常奇妙。
一開始鬼打墻被紅綠燈指引就算了,剛剛又久違地陷入了小時候快被餓死的夢魘,還差點把火燒到新同學身上懷疑起對方的身份
等下,這種奇妙的buff不會一直要延續到正式開學吧
深名朔也憂心忡忡地想著,完全沒注意身旁青年察覺到異樣,不知何時已經停下了腳步。
“怎么了是不舒服嗎”
突然聽到聲音,深名朔也短暫迷茫了下,但很快就偏轉過頭,對上了那雙溫柔的藍眼睛。
藍眼睛的主人問他“需要帶你去醫務室嗎”
“不,不用麻煩了,諸伏同學”
自打成年起深名朔也就沒和醫院沾過邊,哪怕他清楚這里不會多收費,也不想上趕著去聞消毒水味,連忙拒絕道“我只是昨晚沒睡好而已,頭有點暈。”
他邊說邊沖諸伏景光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又有些坦然地心想,這句話可不是借口。
昨晚剛下工他就碰上了搶劫案,因為是事故體質,本身又熱心腸,深名朔也收到的感謝信甚至能整齊碼上三個盒子,這次也自然義無反顧地沖了上去,協助警方來了個里外夾擊。
最后等做好筆錄回到家,只剩下了兩三個小時的睡眠時間,精神當然不濟。
但他從來不把這些功勞掛在嘴邊,兩三句糊弄過去后直接雙手一舉,推著諸伏景光的背就往前走。
“好了好了,不是快遲到了嘛,我們趕緊走吧。”
也許是不適應和人接觸,深名朔也發現,在自己指尖伸過去的剎那,諸伏景光的身體猛然僵了一下,隨后才恢復成正常的放松狀態。
而且不知道為什么,這一路他總覺得脊背有點冷,就像是被什么東西盯上了一樣。
是錯覺吧,深名朔也想。
哈哈哈,這里畢竟是警校,警校又怎么可能會有惡鬼這種存在呢
游戲外,諸伏景光默默看了眼“自己”頭頂一個接一個冒出來的氣泡,
好弱小。
哼,我收回前言,這家伙絕對活不了一個晚上。
剛剛表情有點奇怪,是察覺到我的殺意了嗎
好想出手都怪這該死的校規
諸伏景光
醒醒啊深名怎么沒有惡鬼惡鬼就在你身邊啊就那個那個,你旁邊那個叫做諸伏景光的大壞蛋
等等,這句話由他來說實在太奇怪了吧。
諸伏景光抹了把臉,看著那邊暫時“和睦相處”的兩個小人,重新冷靜下來扒拉出回顧菜單,順帶點開了深名朔也的人物面板。
刷
彈框立刻跳出,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字中,紅色的回溯次數9標注顯得格外突兀,
因為讀過檔,除了諸伏景光外沒人清楚剛剛發生了什么,自然也沒人知道,主人公深名朔也其實經歷了六次死亡。
自打加入黑方陣營的提示出來后,心知劇情不對的諸伏景光迅速存了個檔,一點點觸碰移動場景,想強制讓深名朔也離開學校。
可黑景實在太敏銳了。
諸伏景光甚至懷疑,這個家伙隨時隨地保持著最高程度的警惕,但凡一點動靜都會讓他摸出藏匿在身體各處的武器。
比如匕首、鋼針、鐵絲、未知藥片一看就不是好東西甚至是皮鞭
這個原在旁邊微笑的青年,無論哪次都會在諸伏景光有所操作時,鬼魅般出現在主人公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