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電話,一邊打電話,一邊將外賣的袋子解開,發出“寒寒窣窣”的聲音。而后推開椅子站起身,又離開了宿舍。
顧輕言輕輕嘆了口氣,下意識地摩挲著手機殼,在某個瞬間有種給楚山野打電話的沖動。可楚山野這會兒應該正在看演唱會吧。
放松放松也是好事,顧輕言看這些視頻時覺得之前楚山野繃得太緊了,甚至連贏了比賽都很少有笑容。
他剛想到這兒,放在一邊的電話忽然響了。
來電人的號碼他沒有存,屏幕上只顯示了一串數字,來電屬地是x市。
顧輕言接起來,只能聽見對面的背景音一陣嘈雜,像是有“滋滋啦啦”的電流時不時地劃過,不知有人在喊什么,可卻聽不太清。
顧輕言蹙眉喂你是
他的手機號不知道被誰給賣了,有短時間賣課和網貸的電話一直不停,鬧得他不堪其擾。似乎怕他掛電話一樣,電話那頭的人忽然開口,聲音急促“哥,是我。”楚山野。
顧輕言怔忪了一瞬。
楚山野的聲音好像有些不對勁,似乎帶著哭腔和哽咽,聽得他心里一緊,生怕是楚山野出了什么事情。
可緊接著,他聽見了歌聲。
像藍色潮汐一樣的歌聲,將他帶回了那個悶熱的夏日午后,一根細細的耳機線好像跨越時間,將21歲的他和17歲的楚山野的心連接在了一起,隨著音符輕輕共振。
他沉默著聽完了這首歌,楚山野也沉默著,但顧輕言覺得他們之間好像掀起了巨浪滔天的海嘯。
其實顧輕言已經好久沒聽過溫柔了,最近一次可能是兩年前聽日推時無意間循環到,他還為此特意去看了歌詞。
然后就看見歌迷考古樂團主唱之前的微博,翻出來主唱手寫過一句話
“愛是付出,然后再付出。”1
那時顧輕言不能理解這句話的用意,可現在他好像懂了。他躺在床上,閉上眼,聽著話筒那邊的喧囂和嘈雜,想象著楚山野的樣子。
楚山野今天穿的是隊服還是私服,是那件他洗過的,留著他洗衣凝珠味道的棒球衫,還是那套被格外青睞的黑色t恤
他現在的表情是怎樣的是和其他人一樣因為能聽演唱會而驚喜,還是笑里藏著難
過和眼淚顧輕言的鼻尖忽地酸了下,在“如果有,就讓你自由”這句話唱出來時流下了淚。一遍遍的“我給你自由”,從平靜到撕心裂肺,從灑脫到愛而不得的不甘。
何謂“給你自由”
不過是一次又一次的不甘,一次又一次的徹夜難眠,和一次又一次的想念。
他因為楚山野終于聽懂了這首歌。從不懂到聽懂,顧輕言用了六分鐘,可楚山野卻在這條路上孤零零地走了六年。
顧輕言閉著眼,似乎能看見聚光燈下漫天飛舞的白色紙條,就像一場六月的雪。而在最后一句“我給你全部全部全部自由”唱出來時,楚山野又開口了。他問顧輕言,愿不愿意接受他。
顧輕言動了動唇,用帶著些哽咽的聲音輕聲說“我好想你。”
他沒說“愿意”,也沒說“不愿意”,只說
我想你,好想你,特別想你。
好想見到你,然后給你一個擁抱。告白這么重要的事,當然是要當面說。
六分鐘的溫柔結束,通話的背景音中響起了歡呼的聲音。楚山野沉默半晌,又問他“哥,你想見我嗎
顧輕言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又想起來這樣楚山野是看不到的,于是輕輕“嗯”了一聲。
等我,楚山野說,我很快回去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