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雖然他沒犯錯,卻會讓人寧可他犯錯。”
阿庫婭的手指在記憶水球上輕柔地撫摸,仿佛那是一個漂亮的工藝品“南森是個很好的人,可我卻希望他不要那么好。”
假如他不顧兩族契約,在女孩年幼的時候就展露自己精靈的身份。
假如他不問她的意愿,用世界樹的枝條喚醒前世的記憶。
假如他動用精靈術法,不讓其他異種接近她。
溫南森有很多條假如,他卻走上唯一一條絕路。
這個世界,總是好人活得辛苦。
宴會結束后,許西檸和和幫她拎著一堆禮物的溫南森,順著湖畔邊蜿蜒的小路溜達回家。
溫南森讓她睡在三樓最大的主臥里,許西檸怎么想都覺得不合適,溫南森卻很堅持,他說這個房子也很想念她,如果她睡客房,房子都會傷心。
許西檸只好去了,她泡了個澡,然后從衣柜里薅了件艾琳的睡裙
這事就跟破窗效應一樣,一回生二回熟,第一次她心里還有點微妙地不情愿,第二次熟練得像是驚天魔盜團里的老賊。
衣柜里一大半都是艾琳的衣服,還有幾件是溫南森的。
從厚度來看,這片森林一年四季都是夏天,溫南森常年情緒穩定,維持在高興和極度高興之間。
許西檸關上衣柜門,轉頭看著碩大的雙人床發愣。
她這個時候才突然反應過來
一直以來,她心里先入為主根深蒂固,覺得艾琳是他早死的白月光,藝術系前女友,以至于跟個睜眼瞎似的什么都看不見。
什么前女友會有共同的家會有共同的臥室共同的衣柜會讓溫南森所有的朋友都認識她還讓溫南森給出了唯一的祝福
艾琳根本不是什么早死的白月光。
艾琳是和他相守一生的愛人,是他的亡妻。
現在想來,難怪她覺得盧卡斯對她的態度有點微妙。
有點疏遠,又有點親密,有點排斥,又有點喜愛,有點對長輩的尊重,又有點對小孩子的寵溺。
現在全明白了呀。
那眼神分明是在看年紀輕輕就把他哥迷得神魂顛倒的小嫂子呀
其他精靈紛紛在聚會上跟她寒暄送禮,那熱情,那親切,那榮光滿面,哪能是來見溫南森遠道而來的朋友啊,那分明是來恭賀新婚小夫妻的啊
許西檸捂著額頭,跌坐在柔軟的大床上。
她上輩子哪是跟溫南森談了個戀愛啊,談戀愛有什么了不起,又不是沒跟他談過。
她上輩子是,扎扎實實的,嫁給溫南森了
溫南森敲門進來,問她會不會覺得法術太冷的時候,就看到女孩呆呆地坐在床上,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他。
溫南森摸了摸自己的臉,笑道“怎么了”
許西檸嘆氣“艾琳是你的妻子。”
“是的,怎么哦,”溫南森恍然意識到,“對不起,我之前沒有跟你說清楚。”
其實他根本沒有說清楚的機會。
他們甚至沒有正兒八經地談過這件事。
除了爭吵,就是漠視。
“想出去走走嗎”溫南森笑道,“現在我終于可以告訴你,所有你想知道的事情。”
他們順著白屋子前面的小路走向森林,深深淺淺的草叢里飛舞著淺綠色的熒光,隨著女孩踢踢踏踏的腳步,熒光像是蝴蝶一樣繞著她飛舞。
不遠處的湖倒映著月光,在微風中波光粼粼。
“你上輩子叫艾琳溫策爾,當過戰地記者,你推動了半島戰爭提前結束,后來在和平年間去做了自由職業,畫一些喜歡的油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