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西檸展開信紙,頭一行就愣住了。
“你跟溫南森在一起了嗎”
不是,你費勁巴拉地搞封穿越時空的信就是為了問我這個嗎你的宏大抱負呢你的人生理想呢你關心的除了溫南森就沒別的了嗎
許西檸心里瞬間充滿對幼年版自己的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其實也不是憤怒。
像是檐下清脆的風鈴輕輕敲響,一下子把她拽回寫這封信的年紀。
那個剛剛十四歲的,稚嫩的小女孩,坐在桌前,晃著腿,咬著筆頭,一筆一劃。
青澀的情緒像潮濕的雨季撲面而來。
“你跟溫南森在一起了嗎”
“我仔細算過了,既然溫老師非說我年紀小,那我十八歲追他總可以吧,我再給自己三年時間,21歲的時候我們總該在一起了吧不過分吧如果這都不行我真的會很失望”
許西檸忍不住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小朋友,別貸款失望。
哪需要三年,18歲生日當天你就和溫南森在一起了。
不僅在一起,你還抓著他的領帶強吻他。
很生猛。
“也不是真的失望,我不會對自己失望的。我只是覺得遺憾,因為無論我怎么努力,溫老師好像都不喜歡我。”
那倒也不是,他是真的喜歡你,你也是真的年紀太小。
許西檸現在勉強承認,溫南森確實應該拒絕她,別說108次,1008次也該拒絕。
在“讓她失望”和“當一個跟未成年少女搞地下戀情的變態禽獸”之間,她好像沒給溫老師留下多大的選擇余地。
“溫老師從遇見我的那座山上搜集了很多漂亮的葉子,他說想慢慢風干做成書簽。想要,不好意思說,可惡。”
你想要什么,溫南森早就從你眼里看出來了。
冷風嘩啦啦地吹折了信紙,許西檸又將它重新展開。
“21歲的時候,想要當一個記者,想要自己住一個房子,想要養一只寵物。”
“最想要的,是當溫南森的女朋友。”
看完信,許西檸輕輕折好,收了起來,彎腰想關上郵箱,又奇怪地發現里面還有一疊紙。
她掏出來,發現是打印好的一篇論文。
好像是畢業前,她在鄭教授的辦公室的時候,溫南森說他看過一篇很合適的參考文獻,說是會發給她。
怎么居然是用這么原始的手段。
但放在溫南森身上倒也毫不奇怪。
許西檸草草翻了翻,確實很好用,可惜她論文已經寫完了。
就像那些漂亮的落葉書簽一樣。
好像什么都有了,又好像總是,遲了一步。
她已經是別人的女朋友了。
臨到跨年,許西檸的年假還沒休,老許興沖沖地想組織一次跨年出游。
他在電話里眉飛色舞,說是去給許西檸買奇異檸檬糖,路上還偶遇溫老師,結果bang中獎了
還是廠商打電話來公布的特等獎,三天兩夜溫泉酒店。
許西檸心想老許自從邏輯能力下線以后是越來越好騙了。
溫老師也是,知道他好騙連謊都不圓,什么廠商還親自打電話呢,跟詐騙團伙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