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濃云聚集,隨著他的尾音,“轟隆隆”地滾過一聲悶雷。
許西檸下意識抬頭看去。
她挪開視線的一瞬間,一個人影疾竄上臺,將霍廷狠狠踹飛出去,眨眼間兩人已經扭打在一起。
旁邊裝扮成黑衣侍從的血仆一擁而上,用身體遮擋了人群的目光,臺下隱隱有些騷動。
“今天是她生日,”來人面無表情,與之相反的是兇狠至極的重拳,如狂風驟雨一般襲來,“你卻還想要傷害她。”
“我傷害她”霍廷冷笑,凌厲地反擊,“沒有腦子不是你放棄思考的理由。”
上臺的當然是展星野。
他看到霍廷出場就想動手,溫南森攔住了他,眾目睽睽下,讓他不要沖動行事。
自從上次許西檸蔣家豪找來的打手圍攻以后,溫南森就降低了守護術法的觸發條件,不僅是致命傷,就算只是威脅到她的安全,術法也會被觸發。
溫南森很清楚自己的術法能做到什么程度,展星野卻信不過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霍廷能力失控的時候,他忍無可忍地出手了。
許西檸覺得展星野可能有職業病,要不然怎么見到謝儀和霍廷就掐架
許西檸回過頭,看見臺下溫南森在疏散群眾。
她看不見的是,每個人眉心都停著一只綠色的蝴蝶,暫時遮蔽他們的心神,誘導人群有條不紊地離開游樂園。
金發女孩忍不住出聲道“阿野,是誤會,霍廷不是來傷害誰的,我們回去吧。”
展星野回頭看了她一眼,眼尾微微下垂,松開抓著霍廷的手。
青年走回來,伸出兩個指頭捏著她的袖子,示意她跟著自己走。
許西檸回頭,看見霍廷一個人冰冷地佇立在陰云之下,剪影像是孤立陡峭的崖壁,狂風吹亂他漆黑的額發,眉眼沉在陰影中,只露出蒼白的下頜和削薄的嘴唇。
但許西檸仿佛看見了他的目光,沉得像快要繃斷的刀。
我只是你忘掉溫南森的工具嗎
離開游樂園后,溫南森開車送許西檸回家。謝儀說自己突然身體不適被霍廷打的,一出游樂園就支撐不住開溜了。展星野說自己不想坐車,他坐車必須要開窗,天冷,開窗會凍著許西檸。
溫南森的車是輛低調的,符合他主編收入的銀色沃爾沃。
精靈開車的風格和他的性格一樣平和穩重,車里彌漫著一股好聞的薰衣草香味。
回家的路上果然飄起了小雪,車里很安靜,只有雨刮器來回擺動和空調暖風的聲音。
和溫南森獨處總是很松弛,他不會在許西檸不想說話的時候非要問她,也不會露出希望她生日必須得表現得高高興興的期待。
跟溫南森相處有種安靜的力量,所有不好的情緒都被包容,就像靠著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坐在樹下靠著樹干,仰頭能看見茂密的樹葉間漏下的點點陽光,有種貼近地面緩緩向無窮遠的高空伸展的感覺。
本來許西檸被霍廷的眼神搞得心里亂糟糟的,但一路上又奇異得平靜下來。
沃爾沃停在了櫻花街的樓下。
許西檸猶豫了一下,慢吞吞地收拾包。
溫南森轉頭看了她一眼,笑道“想說什么”
“首先,我說的這個人不是你。”許西檸立刻開口,“其次,假如我愛別人,比別人愛我少了那么一點點”
她摸了摸鼻子,改口道,“好吧是少了很多,會不會像是我占了便宜,或者我其實是個愛情騙子,或者,也許,我有那么一點點渣”
女孩別扭地挪開目光。
溫南森綠色的眼睛注視著她,笑了一下,簡單道“我不覺得愛可以被衡量。”
溫老師不愧是溫老師
許西檸想通了,立刻高興起來,親切地拍了拍溫南森的肩膀“說得太對了那我回家了晚安溫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