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沒說完,霍廷卻像是被刺痛了一樣青筋凸起,一把捂住她的嘴,低頭把生蒜吃了,惱道“不許再說那個字”
許西檸緊緊盯著他的嘴。
血族吃生蒜會像吞刀子一樣有燒灼感不假,但霍廷從轉變成血族的那一刻開始就在忍受痛楚也是真的。
相比于無時不刻不在折磨他的極刑,吞刀子對他來說簡直不值一提。
霍廷蒼白的臉龐沒有任何變化,只是無動于衷的吞咽。
許西檸突然開始自我懷疑了。
又不吸血,又能吃蒜,吸血鬼有什么特征來著早知道跟余圓圓多取取經了
許西檸本來酒量就不怎樣,剛剛干完那杯紅酒已經有點上頭了。
她目光迷離微醺,濕漉漉地瞳孔望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嘖,好可惜,沒有太陽給霍廷照一照。
霍廷兩指輕輕捏著她的臉頰,掐起一點軟肉,逼著她轉頭看自己“我就坐在這里,你在找誰”
許西檸的臉比他的掌心還要小那么一點兒,霍廷手掌的顏色是近乎于大理石雕塑般的蒼白,而她卻是溫熱鮮活的,像是一捧牛奶。
一縷金色的發絲垂落他的小臂,蕩來蕩去,撓得人心癢。
許西檸湊近了,眼瞳因為醉酒而變得有些濕潤的朦朧。
她鼻尖的呼吸,她胸膛里的心跳,她身體的溫度,甚至于她湊近時,只有霍廷能聽見的,皮膚下汩汩流淌的血液的聲音。
她從未這么鮮活。
霍廷驟然感到一種巨大的酸澀盈滿了胸膛。
他之前一直充斥著無數負面的情緒,被欺騙的仇恨,對其他男人的嫉妒,無法靠近她的憤怒。
可此時此刻,她坐在他的大腿上,靠在他懷里,身上的味道縈繞在他的鼻尖,還帶著一點似有似無的笑意,像是葉尖將墜未墜的露珠。
世界上沒有任何人離她更近。
這一刻,突然的,他從自己仿佛被命運詛咒了的爛透了的生命里,品到一點憐憫般的甜味。
她還好好地活著,就像他明明作為黑暗的棄族,卻無數次在墓前雙手合十像神明祈禱的那樣。
這種情緒,叫失而復得。
霍廷和許西檸幾乎是同時擁抱住了對方,緊緊地擁抱,男人冰冷的唇瓣貼著她脆弱的脖頸,微微顫抖,恨不得把她融進骨血
等等。
感覺好像有什么東西一直在懟他。
許西檸悄咪咪從脖子里掏出一個小小的銀掛墜,假裝擁抱的時候,持之以恒地懟他的脖子。
捏媽,不是說吸血鬼最怕銀質的器具嗎
不信邪,用點力,再試試
懟他脖子,懟他耳朵,懟他后腰,懟他屁股
扒他衣服,再懟一遍
霍廷“”氣得后牙咬緊。
真的,他根本活不到被雷霆吞噬,就先得被這沒心沒肺的小東西活活氣死
霍廷忍無可忍地把許西檸拎起來,像是拎著一只金色的布偶貓“玩夠了沒還吃不吃了不吃去洗澡醒酒”
許西檸掙脫了他的手,暗嘆自己的試探非常之失敗,或許是她喝醉了想太多。
謝儀應該是個例外。
天下哪有那么多非人類圍著她轉
許西檸哼了一聲,坐回位置上,拿起刀叉吃她的土耳其冰淇淋,嘴里還要數落霍廷“兇死了,既不尊老也不愛幼,你這種小心眼怎么融入集體,活該你孤寡沒朋友巴拉巴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