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意思,對許西檸下手。”林薇回到獨立辦公室,坐在辦公椅上,靠上椅背,文靜的黑框眼鏡都擋不住眼神里的鋒芒。
她冷冷吐字“當我是死的嗎”
尉蘭跟進來,給林薇慢悠悠地倒了杯茶“怎么,都幫了這么多了,還不肯承認是你做的我看有人順著律師事務所和林氏集團的業務往來,扒出許西檸和你的關系,都被你壓下去了。”
林薇掀起眼皮,冷道“我跟她什么關系寰宇打我的臉,還不許我還手了我那是為了幫她嗎我那是為了林氏的形象。”
尉蘭和她嚴肅的臉對視,突然噗的一聲笑出來,撞上林薇惡狠狠的眼神,趕忙道歉“對不起,我不想笑的,實在是忍不住。”
林薇惱道“要笑滾出去笑”
尉蘭趴在她身上,拍著她的胳膊,笑得更大聲了“哈林薇啊林薇你這張嘴,讓人可拿你怎么辦啊。”
網上的風波,許西檸一概都不知道。
她昏昏沉沉被溫南森送到醫院,溫南森似乎和院長有些關系,院長親自指定的主治醫師,興師動眾地開了個頂級病房,最后檢查了半天,發現沒什么可治的,就吊了瓶水給她消炎退燒。
已經臨近凌晨了,許西檸被檢查來檢查去,斷斷續續睡了幾個小時,睡不著了。
奇怪的是,之前她確實覺得自己傷得很重,但不知道為什么,當時覺得痛得要命的膝蓋,現在看來也只是淤青而已。
她從小爬樹翻墻干架一樣不少,淤青在她眼里充其量就算個屁。
許西檸躺在床上,盯著吊瓶上的水滴,突然開口道“沒想到我這么抗揍。”
床邊的溫南森“”
“真的,”許西檸喃喃自語,“八個,我還全身而退該不會我其實很強吧”
溫南森覺得她好像對自己的實力有一些誤會,忍不住委婉道“你應該沒有那么想象中的那么強。”
“不。”許西檸膨脹了。
女孩躺在病床上,頂著臉頰被劃出的血痕,和咬破的嘴唇,攥著拳頭,一字一頓,“我真他媽的太強了我身上多少有點打架的天賦,我選錯職業了我應該去當個殺手”
溫南森“”
他前傾身子,碧綠的眼睛注視著她,露出不贊同的目光“不要做危險的事情。”
許西檸咯咯笑了,她還有點低燒,像是半喝醉的狀態,眼睛迷蒙又濕潤“溫老師你怎么這么好騙啊,我開玩笑的。”
溫南森不放心地看著她,她臉頰燒得緋紅,呼吸有一點沉重。
開玩笑歸開玩笑,女孩眼里的難過像霧一樣揮之不去。
溫南森輕聲說“你還年輕,想換職業的話有很多路可以走,出版社、教師、品牌公關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會陪著你。”
許西檸“不。”
溫南森頓住了。
許西檸側過頭,一縷金發落在枕頭上,她看著溫南森堅定道“不,我還是要當記者。有些人,他們說的話沒有人聽見,我來幫他們說,還有些人,他們故意顛倒黑白,抹黑事實,掩蓋真相記者應該把真相說給全世界聽。”
病房里一下子安靜了,淡淡的壁燈中,一層朦朧的白光照亮溫南森的側臉。
墻上掛鐘發出噠,噠,噠的有規律的輕聲。
溫南森睫毛輕輕顫了一下,什么話都沒說出來。
他好像一下子失去了說話的能力,只是一直看著她,看著她,眼里倒映出女孩堅定的神采,逐漸和當年燭火中那雙湛藍的眼眸重合。
他像是雕塑一樣沉默。
很多年前,那個潮濕惡臭的地底,他收起懷表對艾琳說,我送你回國,就在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