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英俊的臉上仿佛只有黑白兩色,劍眉冷目,挺鼻薄唇,冷峻至極,鋒銳至極
謝儀管天管地還管我笑不笑
謝儀一巴掌把他的手扇開,懶懶地理了一下領結“不想開戰的話,我勸你還是放尊重點。”
“是么,這就是你的態度。”霍廷冷道,“她對你算什么,一個玩物嗎”
謝儀捏媽這人棺材睡多了吧,為什么說話我聽不懂啊
“她信任你,喜歡你,而你呢”霍廷一字一頓道,“你做了什么,對得起她嗎”
謝儀逐漸恍然大悟“你意思是,許西檸死了,是因為我沒保護好她”他忍不住爆發出一聲響亮的大笑,“哈”
真別說,從霍廷的視角,謝儀身為許西檸“愛得死心塌地”的男友,堂堂妖王,漠視她的死亡,還在她本該畢業的日子嬉皮笑臉
真他媽該死啊
笑完,謝儀也覺得自己功德沒了,摸了摸鼻子,然而霍廷已然怒不可遏,卷著雷霆攻來。
“嘭”的一聲巨響
兩人瞬間交手上百次,青白色的電閃倏地爆開,妖族赤紅色的符咒從謝儀袖中疾竄而去,呼啦啦貼在禮堂前的立柱上,布下結界驅散人類。
謝儀且戰且退,忍不住調笑道“這位寡婦,請節哀吧,人死不能復生,要不然你鉆棺材里跟她睡一起”
巨大的電壓擊穿了空氣,讓局部空間都好像變得扭曲,霍廷盛怒之下根本不管禮堂里的人死活。
謝儀“喂喂喂。”
他只好施法去擋,頭發都被巨大的電壓激得站起來。
誰知下一刻,雷霆沒有落下,反而是霍廷抽離了戰場。
電光曲折了他的身影,從交錯的光影中竄出一只漆黑的蝙蝠,撲閃著翅膀敏捷地鉆進禮堂
霍廷發現他在刻意阻攔自己一個畢業典禮,能有什么秘密他想不出來,只覺得頭痛欲裂。
雨聲里小提琴的聲音縹緲遙遠,卻好像一口古舊的洪鐘在他耳邊不停敲響,有什么東西呼之欲出。
那里絕對有什么東西,他必須要親眼見證
“糟了”謝儀轉身追去。
舞臺上,琴聲已經到了尾聲,到這里曲聲悲愴,永生不再是祝福而是詛咒,愛人的離世像是一場無從躲避的暴雨,讓余生的每一天都變得潮濕。
到這里,曲譜走到了絕路和盡頭。
溫南森下意識前傾身子,目光灼熱又痛苦。
他想聽到,許西檸會怎樣結尾。
女孩纖細的手腕有力地運弓,一個自然上揚的轉調,而后清越的琴聲再一次悠揚而起,仿佛群鳥撲棱棱齊飛,刺目的光線穿透茂密的樹葉傾瀉而下。
許西檸沒有給出曲子的結尾。
她用一句簡單的銜接,回到了這首曲子的開頭。
曲聲把人拉進最初的那片密林,仿佛那個夏天又在眼前徐徐展開,喧囂的蟬鳴,浮動的波光,翻飛的蝴蝶,纏綿的接吻,旋律越來越快,越來越激昂,節奏緊緊抓住人的心臟
然后在最熱烈的高潮戛然而止。
許西檸漂亮地收弓,金色的長發灑落光芒,她垂著睫毛等了片刻,在掀翻屋頂的尖叫聲中鞠躬,抬眼淺笑。
溫南森安靜地坐在人群里,周圍掌聲雷動,只有他像是穿越時空的剪影,和觸不到的愛人對視。
在那笑里,他好像忘記了自己心臟的跳動
很多年前,她的離開留下無解的問題,很多年后,由她親自譜寫答案。
這一場戀愛的結束,是下一場戀愛的開始,我們停在最熾熱的愛里,永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