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喊出許西檸的名字,事后最多道個歉說自己準備名單的時候弄錯了,可許西檸就得在眾目睽睽之下承認她是個鐵廢物,沒什么拿得出手的,什么都表演不出來。
當著全校同學的面,就她一個上不得臺面。
許西檸慢吞吞地在所有人的注視中站起身。
不就是道歉嗎有什么大不了她許西檸從不怕被人看不起,說聲我沒什么可表演的就完了唄,又不是她的錯。
老許突然壓低了聲音,激動道“我不知道你要表演啊”
許西檸掀起睫毛,看到老許眼睛亮晶晶的。
一把年紀了,他還跟哄小孩似的攥拳給她加油“我家小朋友最漂亮了不要緊張”
許西檸突然就不爽了。
老許還在下面看著呢。
她不怕被人看不起,可她想讓老許看見的自己,絕不能被人看不起。
許西檸一邊順著階梯往下走,一邊摘下學士帽,解開扣子,反手脫了漆黑的學士服,丟在一邊。
隨著她的動作,柔順的金發瀑布一樣傾瀉而下,仿佛在黑暗中發著微光,整個場上情不自禁地響起驚嘆聲和起哄聲。
在學士服里,她只穿了一條很素凈的白裙,像是黑暗中盛開的花。
女孩在舞臺前停了一下,向管弦樂隊伸出手“可以借我一把小提琴嗎”
小提琴立刻被熱情的同學遞來。
許西檸拎著小提琴走向舞臺,對著話筒,頓了頓,淺笑了一下“我是許西檸。”
場下仿佛被按下開關一樣開始尖叫
那可是許西檸啊從進校開始就風靡全校的人物,臺下男生們個個跟瘋了似的狂喊許西檸的名字,一陣又一陣。
謝儀在臺下搖著頭苦笑,低低道“到底是誰天生魅骨啊”
幾束雪白的聚光燈打在女孩身上,襯得她冰肌雪膚好似透明,幾縷金色的碎發垂在額前,看起來又乖又甜,可抬起的眸子又是那樣明艷,讓人不敢直視。
許西檸平時幾乎不佩戴任何首飾,一來是因為小時候都玩膩了,很少有她能看上眼的珠寶,二來是因為,她委實不需要任何裝飾來當陪襯。
女孩渾身上下只有一條素白的裙子,手里拎著木質的提琴,本該是如煙雨一般素凈朦朧,可她看起來卻那樣明亮耀眼,仿佛切割鋒利的鉆石被聚攏的光束聚焦后折射出的光芒,盯著看時好像會刺痛眼睛。
沈詩情站在暗處,對比之下灰頭土臉得像個工作人員。
她簡直想不明白,許西檸她會拉小提琴嗎琴都是臨時借的怎么可能會有人把自己的特長藏著掖著
許西檸偏頭,臉側的小辮子靈動地垂下。
她湊近麥克“因為一些原因,我很久沒拉小提琴了,事發突然,拉得不好,不好意思。”
隔著臺下烏泱泱的人群,她看著溫南森。
溫南森也看著她,坐姿端正自持,眼里溫柔的笑意,卻逐漸變成某種更深沉更灼熱的情緒。
許西檸笑了一下“我不知道這首曲子叫什么,不過,教我小提琴的老師就坐在臺下,這首曲子就送給他吧。”
她不再說話,退后了半步,架琴張弓,屈指輕撥了幾下,而后隨手調整了琴頭上的弦扭。
其他人沒什么反應,管弦樂團的人卻各個都跟受了刺激一樣發出臥槽臥槽的聲音。
“臥槽絕對音感。”
“臥槽她是真的會。”
“怎么能給我女神沒調準的琴,誰的破琴啊,站出來。”
“噓,噓,都閉嘴吧她要開始了。”
許西檸垂下睫毛,琴弓搭在弦上,璀璨的燈光讓周圍籠上不真切的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