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堯忍不住“你怎么會掛科”
教授這門英美古典文學鑒賞課的是溫南森,學校高薪聘請的外籍教授,有著淺金色的頭發和綠貓眼石般的深邃眼睛。
新學期第一天,他穿著卡其色的英倫風衣,極為紳士地站在禮堂門口,微笑著向每一位選修這門課的同學問好。
很快“英院新來的nansen教授帥得慘絕人寰”這個消息傳遍整個文卷大學。
選到課的人桀桀狂笑,沒選到課的人捶胸頓足。
第二次課還沒開始,教室內外就擠滿了人,走道里都扒滿了聞訊而來的外院學生。
當時溫南森靠在窗邊,戴著垂鏈的金絲眼鏡,單手插在長褲口袋里,低頭翻著一本莎士比亞詩集。
窗外潔白的橘子花瓣飄進來落在他的肩頭,他周遭都好像在發著朦朧的光暈,仿佛古典油畫里的人物走進現實。
所有同學都在忍不住窸窸窣窣地偷拍,結果有人忘記關閃光燈,只聽咔嚓一聲,刺目的光線射出。
周圍的人群瞬間嚇得噤聲,然而溫南森只是抬起頭,溫和地微笑“需要我看鏡頭嗎”
全場死寂了幾秒,之后像是沸騰了一樣抬起無數手機,尖叫此起彼伏“老師看我看我”“nansen教授看這里”“我的鏡頭貴看我的他媽的早知道帶單反來就好了”
天下學生大抵都有欺軟怕硬的毛病,溫南森脾氣好,又長了張實在溫柔的臉,大家不約而同地認定溫南森是那種“就算上課玩手機考試亂答一氣也能拿到不錯分數”的心軟的神,于是前幾堂課都沉迷花癡無心學習。
誰知第一次小測,全班均分四十滿分一百五。
只有一個人考上了一百分,還考了讓人瞠目結舌的一百四,那個人就是現在站在補考教室門口的許西檸。
學渣張堯百思不得其解“你怎么也不至于要補考吧。”
“至于的至于的,”許西檸放下書包,走進教室,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豎起拇指,“因為我期末可是交了白卷呢”
張堯“”
你在驕傲什么鬼啊
許西檸拎著筆,隨便找了個前排的位置坐了。
一般來說期末考試都是教授親自監考,而補考是學校的行政老師代為監考。
其實是誰都行,她不在乎,只要不是溫南森就行。
離考試還有一分鐘。
教室門開了。
風帶來春天橘子花盛開的氣息,淺灰色風衣的衣角被男人行走的步伐掀起,細長的金絲眼鏡鏈微微晃動,反射著明媚細碎的光亮。
幾個補考的同學忍不住小聲議論。
“不是吧不是吧補考而已怎么是nansen教授啊”
“溫老師為什么親自來監考”
“嗚嗚嗚看到他我更緊張了”
許西檸聞聲抬起頭,冷冷看去。
她撞進一雙深邃如畫的綠眼睛,綠得像是森林,像是湖泊,像是把整個春天揉碎了釀出來的迷人又香醇的酒。
在從前無數個等她放學的日子里,他站在樹蔭里,豎起的衣領隨風輕輕拍打,金色的夕陽穿透樹葉的縫隙落在那雙眼睛上,帶著一股莫名讓人心碎的悲傷。
她無數次吻過的眼睛。
許西檸嘎嘣一聲咬碎了牙齒間的糖。
還真該死的和從前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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