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廷站在門前,高挑身軀被漆黑的披風嚴密包裹,領子高高豎起,卷挾著一身寒氣,說出口的話冷硬如刀“許西檸不屬于你,離開她。”
謝儀困懨懨地倚在門框上,在心里豎起中指。
捏媽,凌晨三點不睡覺的傻逼。
活該許西檸討厭你
謝儀不愿放手,也不能和霍廷動手,那無異于再度挑起戰火。
所以他干了件缺德事。
他拜托了一位擁有催眠天賦的人,在霍廷身上深深植入了一個念頭“許西檸死了”。
催眠這種天賦,霸道就霸道在它不講邏輯,霍廷哪怕懷疑自己是不是男人,都不會懷疑許西檸是不是真的死了。
就算他聽說許西檸的近況,就算他看到微博上許西檸和謝儀擁吻的照片,也不能掙脫催眠,反而會堅信許西檸就是死了,甭管是怎么死的,反正死的透透的。
想要解開催眠,除非他親眼看到許西檸站在他眼前。
不過這種事的概率又有多大呢
偌大一個城市,多少人在其中生活,互相思念,一輩子不得相見。
反正許西檸絕不是那種會去見前任的人,而霍廷也絕不會去找一個死人。
況且,謝儀老神在在地想,知道自己前女友死了,霍廷肯定早就斷了念想。
畢竟他那種冷冰冰的陰暗老僵尸,心都不會動,能懂什么是心動
于他而言,許西檸應當只是短暫掠過的影子。
還是死了的影子
況且,在謝儀眼里,是霍廷缺德在先,已經公開有愛人的女孩應當被尊重,糾纏心有所屬的女孩是沒尊嚴的可憐蟲才會做的事情。
倘有一日許西檸說她有真心喜歡的人,謝儀就會瀟灑地聳聳肩,插著兜轉身離開。
至少此時此刻他自己是如此深信不疑。
槐江下起傾盆大雨。
江水上漲,偌大的城市里彌漫著幕簾般的厚重水霧,如山般的積云沉甸甸地墜在低空,云層深處悶雷滾滾連綿不斷。
九章公館,碩大的花園別墅里燈火通明,雨水噼里啪啦地落進草地的積水里,濺在光亮昂貴的皮鞋上。
屋檐下倒掛的蝙蝠撲棱棱飛下,凌空化成一位肅穆優雅的管家,安靜走到男人身后,為他撐起漆黑的雨傘“主人。”
傘面被雨水打得砰砰作響,挺括的傘骨處落下淅淅瀝瀝的雨線。
男人背對著別墅的燈火,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膚色蒼白,頭發烏黑,側臉像是雕刻師刀下的雕塑般立體,深邃的眉眼蘊著陰沉的冷意。
他的五官英俊到具有攻擊力和壓迫感,讓人不敢與其對視,顯得倨傲又冷漠,眼瞳深處壓著刺骨的凌厲和滔天的權勢。
“管理局派人傷了東方謝儀,他們的手未免伸得太長了些。”管家低聲道。
良久沒有等到回答。
管家恭敬地低著頭,而霍廷一動不動,似乎聽見了,又似乎根本毫不關心。
他面前的草地上有一方墓碑,燈光在他身前投下長而鋒利的剪影。
管家很清楚,自從霍廷兩百年前和妖族一戰后,心緒煩躁時就隱隱有被力量反噬的跡象,此時逃逸的電光時不時竄過草坪,燒出交錯的焦痕,每隔一陣子九章公館就要重鋪草坪。
尤其是她不在了以后。
管家忍不住規勸“主人,還是不要再看了,傷的是自己的身體,或者干脆把墓碑移”
管家被他的眼神駭住,下意識停了話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