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想到林永田和孫玉芬,茶嶺的一切就撲面而來。雖然她現在人在臨云市,但即使隔著千山萬水,她還是斬不斷和茶嶺的聯系。那幾座山一直壓在她心上,沉甸甸的,讓人透不過氣。
周兆華看到林粟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他想到前兩天碰到孫玉芬,她對著他大罵林粟是只白眼狼,養她這么大,現在跑去了市里,一個電話都不知道打回來,早知道當初就不應該放她去讀書,又說讓林粟有本事以后都別回茶嶺,看她離開了學校還能去哪。
在這樣的家庭里實在是不幸,周兆華能力有限,沒辦法幫上更多,只好勸道“找個時間,你給他們打個電話,說兩句話。”
林粟抿緊了唇,半晌木然地點了下頭。
周兆華嘆口氣,開解道“你一個人在市里讀書,有什么事別自己扛著,可以找老師,找同學幫忙。”
林粟不走心地應道“嗯。”
飯菜端上來,周兆華給林粟添了飯,又夾了幾塊肉,說“多吃點,在學校里也別為了省錢餓著自己”
說到這,周兆華想到一件事,問“謝家資助的生活費夠花嗎”
林粟含了一口飯,沉默地點頭。
“你之前救上來的那個叫謝景聿的男孩,和你一個班嗎”
林粟搖頭,“他在隔壁班。”
周兆華頷首,說“隔壁班,那挺近的,你記得和他多交流,打好關系,畢竟”
周兆華本想說畢竟他爸爸現在是你的資助人,但話說到一半,覺得太勢利了,對孩子引導不好,就打住了。他尷尬地咳了下,接著說“他學習好,你和他多交流有好處,你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應該很樂意幫助你的。”
樂意
林粟聞言,垂眸自嘲一笑。
周兆華不知道當初她是怎么救助謝景聿的,他以為她能挾恩圖報,但實際上,謝景聿不以眼還眼地報復她就已經是寬宏大量了。
吃完飯,周兆華拿出自己以前用的舊手機送給林粟,林粟推辭,但周兆華很堅持。他說林粟一個人在市里,身邊沒什么親人,他也沒辦法頻繁地來市里,她有個手機,偶爾好歹還能聯系一下。
周兆華的舊手機是個國產雜牌觸屏機,這個手機放以前還挺時髦的,但現在已經很少人會用了。舊手機不值錢,他讓林粟不要有負擔,盡管收下,以后她真要有事,還能聯系人。
林粟覺得自己沒什么人要聯系,也不會有人聯系自己,但周兆華這么堅持,她不忍拂了他的好意,就收下了手機,道了聲謝。
過后周兆華帶林粟去辦了張手機卡,開了個費用最低的套餐,才把她送回了學校。
孫圓圓和李樂音都回家過周末了,周宛不知道去了哪兒,林粟回到寢室后把燈打開,坐在書桌前,拿出周兆華送的手機端看。
周兆華除了在手機里儲存了他自己的號碼外,還把林永田和孫玉芬的也存上了。林粟明白他的意思,雖然她現在人在市里,但寒暑假她無處可去,總歸是要回茶嶺的。
林永田和孫玉芬再怎么樣都是她的養父母,她的名字還在他們的戶口本上,逃不開的。
林粟猶豫再三,拿起手機走到陽臺上,赴刑場一般撥了個電話出去。
電話一接通,孫玉芬就用帶著濃重方言口音的普通話問“誰啊”
林粟渾身一顫,下意識站直了身體,機械地說道“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