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眠指著在地上嗷嗷哭的小男孩,嗓子眼里含著哭腔,“他撞我”
小男孩瞪著眼睛,不肯承認,“我沒有你絆的我”
岑眠也瞪他,“小孩說謊鼻子會變長”
小男孩兩只小手捂住鼻子,哭得更大聲了。
程珩一蹙眉問“撞到哪兒了”
岑眠吸了吸鼻子,“腿。”
程珩一蹲下身,右手在她的腿上按壓觸診,沒碰兩下,岑眠就叫疼起來,哭得比那孩子還要可憐,好像把憋了一天的委屈都哭了出來。
周圍看過來的目光越來越多,還有人拿出手機錄視頻。
程珩一檢查完她的腿傷,站起來,將岑眠的腦袋按到他的腰前,擋住了她的臉。
岑眠抽噎個不停,拿起他胳膊上的白大褂一角,要用來擦眼淚。
程珩一將胳膊離她遠了些,“臟。”
他解開系著的銀灰色領帶,折了兩下,遞給她,“用這個。”
岑眠眼淚婆娑地看他一眼,接過領帶,直接擤了一把鼻涕,干凈的領帶瞬間變得皺巴巴,顏色深一塊淺一塊。
程珩一提著小男孩,把他拎起來,還給老大爺,“看好孩子,醫院走廊不允許跑步。至于是誰撞了誰,也不用爭,醫院里有監控查一下就清楚了。”
聞言,老大爺面色一滯,攥住小孫子的手,不依不饒道“小孩兒就是愛鬧,管不住,就算撞了人,大人不知道注意點啊”
“我要帶孩子去拍片檢查,你把檢查費和聯系方式給我,不然萬一哪里摔壞了,我們找誰去”
程珩一輕抿唇,思索片刻,不疾不徐道“那這樣,剛才您家孩子也對她的傷處造成了二次撞擊,正好我們互留一個聯系方式,等她的檢查結果出來,再聯系您進行相關賠償的商議。”
老大爺瞅一眼岑眠,見她的臉色煞白煞白,腿上的固定支架都被撞掉了,估摸著是撞得不輕,回頭誰賠償誰,還真說不準呢。
老大爺的氣勢一下弱了,“你可別想訛我們。”只不過聲音卻是越來越小,眼神飄忽,拉著小孫子罵罵咧咧地走遠了。
岑眠不服氣,追著他們的背影喊“你們別走,我要叫律師來”
老大爺拖著還在嚎哭的小孫子,走得更快了,小孫子不肯好好走路,吵個沒完沒了,又給了他嘴上一個巴掌。
程珩一輕嗤,不再管老大爺,看向岑眠,“行了,先顧好你的傷。”
他蹲至岑眠的腳邊,幫她重新固定松了的支架。
“滑雪摔的”
岑眠已經哭過了勁,手里攥著程珩一給她的領帶,已經被她哭得濕漉漉的了,這時候才覺得丟臉起來。
她別過眼,躲開了程珩一的目光,很輕地“嗯”了一聲。
“等多久了”程珩一的動作熟練,比之前為她固定支架的醫生要更細致溫柔,一點沒有弄疼她。
岑眠盯著他的發頂,覺得心煩意亂。
“沒算。”她一向藏不住情緒,不耐煩的語氣透了出來。
程珩一抬起眸看她。
岑眠始終側臉對他,不肯和他的目光匯上。
程珩一見她不配合的樣子,發出一聲無奈輕嘆,他起身拿出手機,往急診室外走,像是在給誰打電話。
沒過多久,他從外面回來,“急診現在太亂了,一時半會兒輪不到你,我聯系了骨科的醫生,請他加了門診號,去門診看會快些。”
“走吧,我送你過去。”
“”岑眠坐著沒動,一方面不想再承他的情,要他幫忙,一方面又實在是疼得不行,想要快點看醫生,兩邊掙扎。
正好此時,她看見徐路遙磨磨蹭蹭從衛生間的方向出來,趕緊朝他招手,“徐路遙”
程珩一聽見岑眠的嗓音脆生生,喊著另一個人的名字,怔了怔。
徐路遙聽見岑眠喊他,趕緊跑來問“怎么啦,怎么啦”
等到了岑眠跟前,徐路遙很快注意到站在她旁邊男人。
身形挺拔修長,長相清俊,尤其那一雙眸子,漆黑沉沉,看向他時,帶著審視的意味,透出清泠泠的光,讓他打了個寒顫。
即便是多年未見,徐路遙還是一下認出了程珩一。
他身上那種孤高清冷的氣質,到了現在,也還是那么令人不爽。
徐路遙雖然認出了他,眼睛一斜,輕哼一聲,當作沒看見。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岑眠問。
徐路遙摸了摸頭,底氣不足地說“廁所人太多,排隊排了半天。”
程珩一對他穿的紅色滑雪服有印象,皺起眉,想起剛才在洗手間門口,徐路遙放著岑眠不管,對著不知哪位女醫生大獻殷勤。
“男廁所也要排隊”岑眠隨口一問。
徐路遙含含糊糊應了一聲,“可不是嗎。”
“怎么樣啊,叫到你沒”他轉了話茬。
岑眠看一眼從剛才開始就沉默不語的程珩一,訥訥道“急診排不上,程醫生幫我在骨科門診掛了個號,我們去門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