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笙吶吶,點頭說“對”。
“那么,能跟我說幾句實話嗎”
他突然急切抬起臉,眼眸里的落寞刺痛明笙的眼。
她突然舌頭打結,到嘴邊的謊言,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剛才送你回來的就是傅西洲,那天在柏元樓,他朝你撞過來。”
宋霄誠平淡陳述事實,心緒卻一點都不平靜。
他記得那天的每個場景,她微笑時,秀氣眉毛下一雙黑眼閃閃動人,脖頸皮膚像一塊上好的柔軟凝乳,隱隱露出細細的血管。
猶記得傅西洲撞到她時遞過來的晦暗眼神。
如今想來,那眼神里一片洶涌。
原來他們不
是素不相識。
那個流傳開的視頻,已經將他們之間暗藏的聯系揭開。
宋霄誠對明笙這三年來的冷淡疏遠,突然了悟。
他擱在桌上的手攥成拳,捏緊蜷起,沉痛沮喪的表情已經無法掩飾。
“所以,你拒絕我的表白,是因為跟他在一起了,對嗎”
明笙看向窗外在雨中抖抖索索的秋葉。
這種糟糕的天氣,就連喝甜膩的奶茶也是沒滋沒味。
還記得也是這樣天氣糟糕的下午。
她剛得知爸爸替舅舅擔保欠下巨額債務,高利貸的催債電話每天打到家里,還威脅要告到傅景淮那里去。
她憂心如焚,又無人可以述說,便約宋霄誠到他們常去的圖書館借書。
他姍姍來遲,面上洋溢喜悅。
說下月要去日本大阪京都一帶旅行,因為知道他奉安藤忠雄為偶像,他在大學任教的父母特地安排他去大阪城郊的光之教堂參觀,那是安藤忠雄的建筑代表作一。
他完全沒有察覺她眉宇間的焦慮,也沒有發現她不像平時那么愛笑健談。
沉浸在喜悅中的他,只是洋洋灑灑描述他的日本之行。
那天明笙才恍然明白。
原來人類的悲喜并不相通。
也是在那天,她很不情愿地意識到,喜歡這種東西,其實是隱形的奢侈品。
只有像李莞爾喬羽那樣,成長在富足家庭的女孩,才有資格去喜歡,去選擇任何看中的人和事。
目前她還沒有資格。
“宋霄誠,拒絕你只是因為不喜歡了,和任何人都沒有關系。”
她語氣疏離,即便在淡淡甜笑,也還是能讓人感覺到她的拒人以千里之外。
也避而不談她和傅西洲的緋聞。
宋霄誠被她平靜的口吻刺痛神經“明笙”
“喜歡就像我們手上的這杯奶茶,是有賞味期的。”
明笙纖柔手指捏住奶茶杯身,剪得干凈的指甲泛著天然粉色,像她這個人,看上去清甜無害。
但誰也沒有意識到,這樣甜美外表下真實的她,是有尖牙利爪的。
保護自己,幾乎成為生存本能。
明笙吸一口奶茶,任由那甜到發膩的滋味在舌尖流淌開。
完全無視宋霄誠眼里的那抹痛意。
痛本來就是人生的常態。
她已經習慣。
平順的他也該慢慢學會接受。
“所以,我們都要盡快喝掉剛拿到手的奶茶呀。”
她聲音悅耳,從潔白齒間吐出的每個字,平靜到近乎殘忍。
“因為一旦過了賞味期,這杯奶茶就失去了最好的滋味,人也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