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是個沒用的男人,對家里的局面,有心無力。
想到明笙現在回家越來越少,
明江心中一聲長嘆。
總覺得自己眼下的日子,是靠著犧牲孩子,才擁有的。
“不行,你哪來的錢”
“你忘了,我有獎學金,還沒花完呢。”
“那你存著慢慢花。爸爸的錢也拿著,用完了爸爸再給。”
明笙也就不再推辭,默默接過這沓沾了她爸體溫的錢。
若是不接,他會日夜不安,總覺得對不起她。
明笙垂著眼皮,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他爸一件事。
斟酌了一下語句,才緩著拍子開口。
“爸,舅舅給我打電話了。”
她話音剛落,明江臉上的笑僵住了,很勉強地維持笑意。
“他說什么了”
他下頜線緊繃,咬肌凸出,可見十分在意明笙接下來的話。
“他人在哪里”
明笙的媽媽癱瘓臥床,明江一直親力親為照顧到她離世。
亡妻過世后,他即便再娶,也盡自己能力照顧亡妻家人,甚至不顧湯蔚茹強烈反對,為明笙的親舅舅陳宏南簽字擔保。
只是他一番好心,最終卻沒有落得好結果。
陳宏南生意失敗卷款遠走他鄉,完全是斷聯狀態,明江作為他的擔保人,簽了白紙黑字之后,被迫扛起小舅子的債務。
那段時間日子格外難過,湯蔚茹又是鬧自殺,又是要帶兒女離家出走,這家差點散了。
也難怪如今明江聽到小舅子有消息,特別咬牙切齒。
“舅舅在泰國。”
提起這個沒有責任感的舅舅,明笙心里也不好受,“他要我轉達,下個月他回國,想見你。”
“不見”
明江有些煩躁,見女兒欲言又止,這才氣哄哄改口“行,見就見吧,我看他怎么有臉坐我跟前。”
把話帶到,明笙這趟回家的目的也就達到,她繞過主樓,之后再穿過一大片草地,就可以出傅家的門。
今天草地上站著一個人。
長身玉立,清雋悠然。
他站在草地中央,夕陽的余暉灑落他肩上。
一架小型無人機正盤旋在他頭頂,他雙手捏著控制器,慵懶的視線微抬,似乎手中所有動作都是出于百無聊賴,但他操縱下的無人機又飛得十分穩健。
他不扭頭,明笙也只敢覷他一眼。
然后匆匆別過眼。
腳步微滯,猶豫了片刻,選擇舍近求遠,遠遠地繞開他。
她安靜,也夠低調,把自己藏在樹影綠葉中間,不想惹人注目。
等出了傅家大門,心還未落地,只聽有“嗡嗡”的聲音在耳后響起。
身后的氣流好像也變了。
她心念微動,轉過身去。
那架無人機又跟在她身后,高高懸在頭頂,攪動氣流,不前進,也不后退。
就這樣停在空中與她對峙。
清風吹拂臉頰,發絲微揚。
吹彈可破的白嫩臉龐掠過一陣茫然。
她不知道這臺無人機為什么懸停在這里,它有沒有長眼睛,否則她為什么隱隱感覺有一種被窺視的感覺
“看夠了嗎”
她小聲嘟囔,帶著一點軟綿綿的不滿。
無人機沉默,只有正在旋轉的螺旋槳發出嗡嗡聲。
“好慫啊你。”
“又慫又兇。”
輕蔑微嘲的幾個字眼從她齒間溢出,是她平日絕不會有的語氣。
“像你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