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臻嗤笑一聲。
粘稠的氛圍里,兩人都沒有發現,一個半透明的身影早已經出現在了這間畫室,在將他們的全部舉動盡收眼底后,呼吸跟著亂了。
周景謙這段時間一直很忙,準確說來,他沒有不忙的時候,而這段時間比之以往來說,更加讓人腳不沾地罷了。
為了一個重要的合作案,他連續好幾天沒有睡好了,難得尋著點空隙,便在辦公室小憩了一下,卻沒有竟然夢見了自己一弟和姑姑在做這種事情。
醒來后,溫潤貴重的周大少難得有些茫然,那樣真實的畫面,真的是夢嗎
經過短暫的調查,他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是的,他發現那多半不是夢,而是真實所見,但他怎么會在睡著后跑到一弟的畫室
靈魂出竅世上還有這樣的事情太匪夷所思了。
對事物的掌控欲讓這位周家下一任繼承人迅速做下了決定,叫助理進來后,他吩咐道,“去聯系一下父親一直念叨的那位玄靈大師。”
“還有,調查一下我那位姑姑身份是不是有問題。”
周景謙說完,拿起手下人交上來的方案,想要看,卻怎么也看不進去,腦海里總是忍不住浮現出一只白皙修長,四處點火的手。
五日后,國。
一位身穿管家服的白發男人走進房間,用上了年紀的人特有的蒼老嗓音道
,“先生,周家在調查那位。”
當年和謝無臻和韓應蔚戀愛時,韓應蔚為了防止那些和韓家有仇的人盯上謝無臻,將謝無臻的所有信息瞞的滴水不漏,所以上流社會只知道韓家第一豪門的掌權人有個女朋友,卻不知道是誰,后來在韓應蔚死后,謝無臻的所有資料檔案更是被做了模糊處理,尋常人只查的到謝無臻大學畢業后曾到韓氏的子公司實習了一段時間,其他更多的便挖不到了。
當然,那是尋常人,周家作為可以和韓家打擂臺的角色,周景謙信息網大的無法想象,只要一直調查下去,很快能發現疑點,順藤摸瓜出當年的事情,所以韓家的管家在知曉周景謙的動作后,第一時間告訴了韓應蔚的養子,韓家如今的話事人,韓衡。
“周家”
嘶啞低沉的聲音從男人喉間發出,他看向管家,那張五官棱角分明的深邃臉龐就暴露了出來。
他無疑是英俊的,如果左半張臉沒有布滿燒傷的話,他的容貌能讓任何姑娘神魂顛倒,但是沒有如果,如今那張半人半鬼的臉,在陰森的夜晚,怕是能直接將人嚇的心悸而死。
“怎么回事”韓衡問。
管家對于韓衡可怕的容貌熟視無睹,他將查到的事情盡數稟告給了韓衡。
韓衡聽完,唇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容,“這么多年,她還是沒有變,一樣的愛慕虛榮,滿嘴謊言。”
當年韓應蔚和謝無臻在一起的時候,簡直把謝無臻當做眼珠子一樣疼著,關于身世這種事情,怎么可能沒有考慮到,謝無臻的父母早已經被韓應蔚找到,那是一對徹頭徹尾的爛人,當年因為謝無臻是個女兒就拋棄了她,謝無臻不愿意認,韓應蔚為了討謝無臻歡心,直接設了個局,讓兩人陷入巨額賭債里,兩人償還不起,被逼的跳了樓。
現在謝無臻又去周家給自己認了個爹媽,韓衡怎么不知道謝無臻打的什么注意,他用手指叩著桌面,“嘖,本來想著她回到鄉下,我也懶得臟了自己的手去繼續整她,可她不安分,非要繼續跳,做著榮華富貴的春秋大夢,這就別怪我了。”
“周家為謝無臻舉辦的認祖歸宗的宴會給我下請帖了嗎”
“下了。”管家答。韓家和周家同屬一個階層,雖說韓衡在國外的時間居多,這種事情下了請帖他多半也不會去,但上流社會總是不吝惜于這種面子功夫。
“那就去吧。”韓衡說。
“是。”管家恭敬應聲,卻沒有告退。
“還有事”韓衡問。
管家囁嚅了一下雙唇,還是道,“先生,家主如果在世,不會愿意看到你對付謝女士的。”
韓衡眼中淀著冷意,“父親就是信錯了謝無臻才會死的,他蠢,情愿給那個女人當狗,可我不再蠢了。”
是的,他早就不蠢了。
這一身和半臉的燒傷還不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