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是人,又不是機器,怎么能夠完全理性地掌管自己的情緒呢那顆從不為其他事物觸動過的心,稍微動容,便無法再自由地控制。
矛盾疲累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薄夭根本無法發泄,眼神越發陰沉可怖。
他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清晰地認知,原來他也只是個繁瑣纏身的俗人。
他要回去,既然他無法將已經給出去的感情收回來,那么無論如何,他都要得到自己感情放置的載體。
不論其是真是假。
薄夭如是決定時,余光從窗外瞥見了利亞姆。
利亞姆從出了副本以后便沒有同他們一起,此刻薄夭瞧見他竟然救下了一個被鞭打的瘦弱青年,不由得有些詫異,因為這根本不像利亞姆會做的事。
但他無心探究這些,此刻他最重要的,就是尋求回到副本的方法。
他出了花店,直奔基地高層玩家的聚集處,他覺得那些老玩家應該知曉更多的信息。
利亞姆沒有注意到從他身邊走過的薄夭,他對著自己救下的那個瘦弱青年道,“我之前也被人這么打過,打得渾身都是傷。”
“大人”
瘦弱青年被利亞姆救下本就心懷感激,此刻聽見利亞姆與他共同的經歷,拘謹畏縮之態不由得褪去許多,張口便想要痛罵曾經欺辱過利亞姆的惡人,在利亞姆這里討一份好。
卻瞧見利亞姆睜著一雙詭譎的紅眸,用一種與他陰邪外表與強大實力完全不稱的澄澈干凈語氣道,“可我覺得她拿鞭子的時候真漂亮。”
瘦弱青年一噎,硬生生把即將脫口而出的謾罵給咽了回去。
他不敢出聲打斷利亞姆,又不敢跑掉,只能站在原地,僵硬地聽完利亞姆接下來的話。
“她寵溺地喚我小蛇,要我聽話順從,我都做到了,乖乖的,沒有給她添麻煩,也沒有惹她生氣。”
“可她還是不要我了。”
“又是自作決定,毫無預兆,和上一次一樣,把我當成垃圾,說丟就丟。”
“她這個人就是如此,向來不會考慮其他人的感受。”
“我要回去,憑什么總是她單方面地做下決定,而我只有被動接受的份。”
“任何事情都可一不可再,她以后別想甩掉我。”
利亞姆語氣逐漸變得冷漠,表情也是麻木無比,好似他早已經將一半靈魂給了他口中的那人。
所以如今的他并不完整,那些他身上充沛的情感和跳躍的心緒也隨之被剝離,他只能循著本能,找回自己的另一半靈魂。
瘦弱青年的表情從變成難以理解的“啊”,變成無比震驚的“啊”。
他心梗地想,今天真他爹倒霉,出門沒看黃歷,先是遇到個看他不順眼就拿鞭子抽他的神經病,又遇到了個抖戀愛腦。
所有玩家都知道,驚悚怪談最近多了一支a級小隊,這支小隊里的七人個個都很厲害,但偏偏不去參加高階副本,反而流連在玩家基地,瘋魔一般試圖開啟曾經的陰山病院副本。
一次次失敗后,他們越發偏激,變得神經質且不可控,給基地造成了不小的威脅。
這種情況下,主腦只能出手,“你們到底想怎么樣”
這七個人氣運加身,他們是最有可能通過游戲的玩家,主腦需要他們打破決戰副本后產生的能量升上高等位面,因此不可能放任他們這樣繼續下去。
但現在這幾個人的癲狂狀態,主腦根本無法像控制其他玩家那樣,用死亡去逼迫他們繼續參與副本,于是只能同他們進行交易。
七人的要求自然是回到陰山病院副本。
主腦實話實說“那個副本你們已經通過,以后就無法再次進入。強行重啟代價便是我也難以承擔,但如果你們能夠贏得驚悚怪談最后的勝利,我升上高等位面,就有足夠能量再次開啟副本。”
七人聽完,巨大的迫切在他們心中翻滾。
可以回去
真的可以回去
這些日子來,折騰得形銷骨立,憔悴頹然的幾人立馬參與了決賽。
決賽一共有三千個副本,個個險象環生,充滿廝殺、暴力與血腥,稍不注意就會丟掉性命,不管之前七人如何針鋒相對,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互相之間的為難還是悄然湮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