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過后,燕無臻果然如她先前所說,再次來到了待產病房。
那雙蒼白纖細,皮膚下血脈宛如青色琉璃一般漂亮的雙手,此刻正舉著一張托盤。
托盤上,是兩碟滑膩蠕動的、看不出形狀的紅白碎肉,她將碎肉分別放在傅望之和裴子騫的面前,“這是根據你們的身體數據定制的營養餐,請不要浪費。”
勸告的話語顯然是這位美麗小姐表現優秀教養的華麗工具,實際上她并沒有給兩人選擇的余地。
裴子騫知曉這樣點,拿起了餐叉。
這是燕無臻構筑的夢魘,她是這里絕對的界主,想要他們怎樣都可以。在沒有反抗之力的情況下,裴子騫并不想做一些無意義的掙扎舉動,讓自己落入更加狼狽窘迫的境遇。
傅望之看著那碟子里像是在呼吸的腌臜玩意,想到了非法市場上售賣的號稱能為孕婦保胎的嬰兒胎盤,胃里一陣翻騰,嫌惡地將碟子推遠。
他看向燕無臻,已經做好了燕無臻會強行給他塞下去的準備,正思考著到時候該如何抓住時機反擊,卻沒有想到燕無臻摸著他的肚子,用那種好聽得仿佛冰棱融落青石板的聲音說,“營養餐吃了對孩子好,你要聽話。”
她金絲眼鏡后的雙眸狹長而精致,瞳孔黑得仿佛倒映不出任何一個人的身影,典型的冷血無情者的面相。
按理說像她這般淡漠的人該是不喜歡笑的,可她偏偏常年嘴角都噙著淺淡的弧度,又有一張能讓人間煙火繁華都黯然失色的稠艷面龐。
總是容易讓人生出一種錯覺她其實也是溫柔的,當陽光為她的纖密羽睫鍍上一層淺金色時,必定有著細微但確實存在的暖意。
平白讓人生出不該有的癡妄來。
傅望之不得不承認,這個副本的boss實在是有一副極好的皮囊,完美的沒有絲毫瑕疵,是不論何種理想型的人,在見到她之后,審美取向都會變成她的傾國傾城之貌。
她又離他離得如此之近,近得他能清楚嗅到她身上幽冷的香氣,那漂亮得猶如藝術品一般的手還放在他高脹的腹部,饒是傅望之恨不能親手剜其血肉,此刻也不由得生出一絲男女有別的不自在來。
他一下子把燕無臻的手拍開,緊皺眉頭道,“別碰我”
“教導每一位孕夫成為合格的父親是我的職責所在。”燕無臻扶了扶眼鏡,一身白大褂顯外分外禁欲。
傅望之覺得燕無臻真他爹的有病
玩sy還玩上癮了是吧
他當不當一個合格的父親關她屁事
搞的像孩子是她的一樣
別說,燕無臻方才撫摸著他肚子的模樣,比起醫生來說,倒真像個好言相勸丈夫不要鬧別扭的妻子
傅望之被自己的想法惡心的打了個寒顫,他冷哼一聲,見燕無臻又要碰他肚子,端起碟子一閉眼,就把那灘不成形狀的碎肉全干了。
末了,那雙如鷹隼般深邃的雙眸瞪向燕無臻,自以為在發眼刀子,卻不知他在方才強行咽肉的過程中,雙眼早已經憋出一抹水霧,眼尾也撲著淡淡的薄紅,明明是憤怒的神態,卻透露出一點莫名的嬌橫來。
裴子騫在一旁看著兩人的所有來往,意味不明地瞇了瞇眼,然后用手撫上自己的肚子。
燕無臻拿著藥瓶用小勺分藥,她低垂眉眼,墨蝶一般的睫毛便在眼瞼落下一片淡淡的陰影,柔化了她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