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里的人
盛懷一驚,隨即扭頭看向身后已經消失在夜色中的人影。怪不得方才聽他們講話不僅沒有口音,騎的馬也是萬金一匹的良駒。
盛懷回想起十幾個親衛簇擁著的那名年輕人,那人看向鄧硯塵陰森透著寒意的眼神,當即打了個冷顫,扭回頭繼續趕路。
蕭珩同親衛押著山匪行至遂城城門前時,天漸漸亮了起來,遠處蒼穹升起一抹魚肚白。他勒緊韁繩在城門前站定,語氣漠然,“去查查。”
迎著風,身旁的親衛沒聽清他講話,湊近了幾分問道“殿下,您說什么”蕭珩目不斜視,去查一查,靖安侯府的人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這天夜里,許明舒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地睡不著。
自那日沈凜來府中告知她蕭珩被派遣至蘇州后已經過了半個月,她還是沒有得到關于鄧硯塵的半點消息。
而最讓她擔心的是,她怕鄧硯塵會在那里遇見蕭珩。她同蕭珩糾纏了一輩子,對他這個人再是了解不過。
他敏感多疑,喜怒無常,恭順的外表下實則是乖張陰鷙。
因著生母出身低賤,從前母
子二人在宮里沒少受皇室眾人欺辱,就連宮里捧高踩低的下人都能給他臉色看。
經年累月下來,權力地位這個東西被他看得越發重要。
在他眼中,只有得到了至高無上的權力,才能不再受制于人,不必隱忍,能隨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
也是因為這個,當年她在幽宮里發現昏迷不醒的蕭珩,將他帶去昭華宮后,他借此機會成為她姑母宸貴妃的養子。
他心思縝密,認仇人為母只是他隱忍的第一步,真正圖謀的是宸貴妃背后的靖安侯府。
他很清楚沒有一個有力的靠山,根本沒法在這波譎云詭的宮中拼出自己的一條路,也沒辦法越過出身地位,伸手觸碰到那九重宮闕。
顯然,他的如意算盤打得十分成功。
宸貴妃對他視如己出,幫助他順利地入住東宮,成為國之儲君,而后更是代替中風臥床不起的光承帝監國。
蕭珩此人無情無義,他心中唯一的那一抹柔情與良知早就隨著程貴人的死而消散了,即便這一世有太子蕭瑯悉心教導,許明舒也不得不提防他再有崛起的可能。
若是蕭珩在蘇州遇見了鄧硯塵,憑他的性子必然會懷疑當地接連發生的案件同靖安侯府乃至將軍府有著不可告人的聯系。
彼時,她父親上交了兵符,光承帝正處于當日沖動行事后的愧疚中,她們府里不能在這個時候再經歷任何風浪。
現如今她母親徐夫人平安產子,壓在許明舒心口的巨石終于松動了幾分。
她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不禁暗自慶幸,這一世許多事情在她的努力下還是可以得到改變。她阿娘和弟弟是這樣,爹爹、姑母、四叔、乃至整個靖安侯府也是一樣。
窗外蟬鳴聲陣陣,許明舒意識逐漸模糊時,心想道她應當趁著蕭珩不在宮里,去看看姑母。光承帝當日毫無征兆地發怒,必然將她姑母嚇到了。
如今府中有她父親坐鎮,她不能叫她姑母在宮里孤立無援。
眼皮越來越沉,許明舒打了個呵欠,枕著自己的月兒枕陷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