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貴妃娘娘生了病,各宮娘娘和皇室兄弟姐妹們都過去探望,興許只剩你我還未到訪。皇兄替你備好了禮,今日我們一起過去探望一下貴妃娘娘吧。”
蕭瑯自顧自地說著,完全沒注意到蕭珩在聽見宸貴妃三個字時,一瞬間慘白下來的面色,以及隱在衣袖里緊緊攥拳的手掌。
東宮的馬車晃晃悠悠地朝昭華宮行駛,到達宮門時,蕭瑯先行下了馬車,伸手小心翼翼地攙扶著看不清道路的蕭珩下了車。
昭華宮的女官忙上前行禮,身后幾個宮女接過他們帶來的禮品后,女官帶路引著他們進了宮門。
沿路在院中前行時,宮里各個局的女使不斷從他們身邊經過,一路行禮問安。
蕭瑯正疑惑欲開口詢問,側首透過長廊看見正殿的大門敞開著,身著不同顏色衣裙的女使正依次排列站在石階上。
房間內傳出一陣清脆悅耳的女子聲音,像是在逐一問著話。
“先前送進昭華宮的禮品都放在哪里了”
為首的女官上前一步,開口道“按照姑娘的吩咐清點登記后都存放在庫房里了,個別不易存放的放置在冷窖中,這是記下的名冊,姑娘你過目。”
許明舒接過禮單,逐一看著漫不經心問道“花朝節將至,給皇子公主準備的禮品都送到了嗎”
女官應聲道“都已經送到了,現下就剩出門在外的成佳公主和二皇子沒有送過去,奴婢想著等他們回來再去也不遲。”
“哦”許明舒手指在禮單上劃過,落到了最后一個名字上,“七皇子殿下那邊送了什么,我怎么沒看見”
女官左右打量著,并不記得七皇子是哪個,也不記得從前是否給他準備過禮物。
許明舒看向末尾寫著蕭珩名字的一行小字,在那份禮單上他占用的篇幅極短,宮女給他準備的禮品也顯得格外寒酸。
想來是昭華宮的人根本沒將這份禮當回事,草草記下了敷衍了事,畢竟她們中人極少有見過七皇子蕭珩的。
但這并不能成為理由,今時不同往日,她不想昭華宮再同蕭珩有什么瓜葛。關照與虧待最好都不要出現,只當他是眾皇嗣中的一個,既落不了口舌,也不會引起人懷疑。
許明舒掃了一眼面前的眾人,道“我當時便說除卻各宮娘娘外,所有皇子公主一視同仁,可以投其所好挑選不一樣的東西,但份量要是相同的,更不能有遺漏。”
一眾宮女低下了頭,又聽見許明舒婉轉的聲音傳來,
“下不為例。”
眾人點頭,負責打點禮品的女官羞慚退下,換了尚衣局的女官前來問話。
許明舒問起話來條理清晰,面面俱到,行事果斷又剛柔并濟。若不是年紀太小些,還真有一宮主位的派頭。
她是靖安侯的掌上明珠,宸貴妃娘娘的嫡親侄女,連皇后都認作干女兒千疼百寵,滿宮上下人人見了她都十分客氣,不敢隨意敷衍。
宸貴妃臥病在床這段時間,昭華宮上下大事小情被許明舒打點的清清楚楚。
蕭珩眼前模糊不清,依稀間只能看見有位女子端坐在珠簾后面,氣定神閑地問著宮人話。
蕭珩聽見她喚了自己的名字,眉頭微微皺起。
他看不清她的臉,不知怎么地卻覺得這女子的聲音分外熟悉,像是就像是在夢境中聽過了千百遍那般。
引路的女官快步上前,開口道“姑娘,太子殿下和七皇子殿下前來探望宸貴妃娘娘。”
許明舒捏著禮單的手一緊,她站起身穿過面前一眾女使,看到蕭珩銳利的目光朝她望過來。
許明舒垂下雙手,剎那間面上血色盡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