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幽宮門前的守衛撤走,叫太子蕭瑯過去。”
聞言,高公公神經一緊。
七皇子蕭珩性子倔強一直不肯按照皇帝的命令執行,且他一直住在幽宮也不是辦法,若是能有個中間人出來調和一下便再好不過了。
太子蕭瑯宅心仁厚,待人謙和有禮,平日里對眾皇室兄弟姐妹也一視同仁,由他來做,實為恰當。
高公公豁然開朗忙領了命出去準備著。光承帝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深邃的面容上分不出喜怒。
月色氤氳,邊境四處陣陣寒風呼嘯。
運糧車一輛接著一輛有序地行向軍營,車輪碾壓著凍得半硬的土地,發出陣陣刺耳轱轆聲。
許侯爺身邊的親衛長青執勤結束后,接過糧草押運官遞來的冊子,躬身一頭鉆進生著火爐的營帳里。
北風吹得他一身鐵甲像是結了霜堅硬冰冷,凍得他直打哆嗦,伸手圍著火爐前烤著。
鄧硯塵坐在矮凳上,給右臂處的舊傷換藥,見長青進來扔給他一個烤好的紅薯,悠閑道“今天風大,凍僵了吧”
長青笑著接過滾燙的烤紅薯,小心翼翼地沿著邊緣剝皮,“這鬼天氣,年前也沒見這么冷過。”
說著,他朝鄧硯塵肩膀上飛速打量了一下,道“這幾天天冷,你也多穿點別凍壞了,你手上這傷還沒好呢”
“早上出去練功,磨了幾下。”鄧硯塵放下衣袖,有袖帶將腕口勒緊,清瘦挺拔的少年人肌肉線條在玄衣中若隱若現。
他抬頭看向咬著紅薯的長青,猶豫地問道“侯爺最近有寄信回家里嗎”
長青搖了搖頭,“還沒呢,侯爺說不急,等這邊都安頓好了在給夫人寄家書也不遲。嗯你突然問這個干什么,你要給誰寄信嗎”
鄧硯塵笑笑,“若是要寄家書,想讓送信官帶著黎將軍的一并回去。”
爐子里炭火燒得正熱,長青暖和了過來,朝他靠近道“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小小年紀在京中有了心上人,急著鴻雁傳書了呢。”
鄧硯塵系著袖腕,沒有吭聲。
“哎,小鄧兄弟”長青吃完了烤紅薯擦了擦嘴,舒展筋骨道“你來京城也好幾年了,京城世家貴族多了去了,你覺得哪家的姑娘最好看啊”
鄧硯塵面不改色,“我不清楚。”
長青發出失望的嘆息聲,“也是,你整日留在校場練槍,估計除了侯爺家愛女也沒加過旁人”
“其實說起來這些年跟在侯爺身邊出入宮里宮外的,也是見過許多世家姑娘的,論起容貌還得是許姑娘最出眾。”
講到這里,長青來了興致又朝鄧硯塵湊近了幾分,問道“你見過宸貴妃娘娘嗎,我曾遠遠瞧見過一眼,那叫一個花容月貌驚為天人,當時人人都說京城里最貌美的當屬侯爺的胞妹。許姑娘生得像宸貴妃娘娘,我想再過幾年這第一美人的名號該讓到許姑娘頭上了。”
鄧硯塵低著頭,沒有應和長青的話。
宸貴妃莊重,許明舒靈動。
在他看來,許明舒和宸貴妃并不相像。
鄧硯塵沒有吭聲,記憶中初次見面時粉妝玉砌的小丫頭短短幾年已經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姑娘。
他想起他受傷宿在靖安侯府這幾日,侯府來來往往有許多許侯爺夫婦的舊友帶著家眷前來拜訪。
席面上,幾個同她年紀差不多大的姑娘圍在一起說說笑笑,鄧硯塵從武場練槍回來,隔著一個長廊看見許明舒被眾人簇擁在屏風前,坐在椅子上悠閑地解著九連環。
不知是不是鄧硯塵的錯覺,明明是尚未及笄的小姑娘,這次回來見到的許明舒周身的氣質同從前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