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如今馮唐和云中還未回來,林黛玉做什么都似缺了一點精神。縱有宗恒百般開解,林黛玉也無法安心定神。
這一日夜了,林黛玉和宗恒剛睡下,雪雁就來敲門,道“姑娘、姑爺,宗府二公子來了。”
宗恒忙坐了起來,問“就他一個人”
雪雁道“只一個小廝跟著。”
林黛玉忙起身,宗恒卻按著她道“我去看看也就罷了。”
林黛玉搖頭“小叔叔這會子過來,定然是十分要緊的事。”
宗恒遲疑一瞬,便道“領到書房去。”
雪雁應下。
卻不想林黛玉和宗恒兩個剛穿好,就聽到外頭一陣驚呼,隨即宗二公子就沖了進來。
宗恒一把攔住,斥道“沒規矩”
宗二公子抱著自己大哥不斷顫抖,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聽得外頭朱鹮已經把小廝攔住了,宗恒方拍了拍宗二公子的肩背,問“怎么了發生了什么事”
林黛玉吩咐道“雪雁,去煮一壺姜湯來。”
雪雁應下自去。
林黛玉轉身到屏風后,從匣子里取了一片剛得的人參片來,遞給宗恒道“讓小叔叔含著,壓壓驚。”
宗恒接過,將人參片塞進二公子口中,過了一會,宗二公子方定下心來,抬頭卻已經淚流滿面。
宗恒和林黛玉面面相覷,宗恒問“到底怎么了”
宗二公子抽噎了兩聲,方斷斷續續道“京都京都發了急疫大伯家大伯家的堂兄和堂弟都沒了”
宗恒身形微晃,隨即定神,問“你從哪里得的消息”
宗二公子回道“邸報。今日晚間阿爹接了邸報,命眾舉人老爺原地待命,明年春闈暫停。”
宗恒問“你看過邸報了”
宗二公子哭著回道“看過寫的清楚明白。后邊跟著長長的名單兒。已經死了好多大人了”
宗恒拍了拍宗二公子,溫聲安慰了一會,又問“怎得一個人跑出來,阿爹、阿娘呢”
宗二公子道“哥哥我怕阿爹去衙門了,還說要去應天府一趟。阿娘在收拾,命我來與哥哥報訊,千萬不能去京都。”
宗恒道“我知道了。”
林黛玉道“如今夜已深了,小叔叔不如留宿罷也不必勞動旁人,只在南廂住下便是。”
宗恒皺眉道“不合規矩。”
林黛玉道“他才多大,哪里就講究了。朱鹮先去收拾收拾。”
要放著林黛玉一個人在府里,送宗二公子回去,宗恒也是不放心的,便道“去吧。”隨即又向林黛玉道“去睡吧,我送他去睡下就來。”
雖則宗二公子還小,但到底男女有別,林黛玉囑咐了幾句便仍舊回了內室。
宗恒見弟弟驚懼的失了力氣,嘆了口氣,便抱著他去南廂房了。
林黛玉進了內室,卻沒有睡下,只合衣歪在床上側躺著,過了半個時辰,宗恒方回來,便問“小叔叔睡了”
宗恒回道“好不容易睡了。”隨即又道“這樣側躺著可會腰疼”
林黛玉道“不會。”又問“小叔叔還說了什么京都出了什么急疫此時尚未入冬,如何就能出現疫病了”
宗恒道“京都局勢尚未穩定。不過此次急疫,八成是人禍。瞧著吧,這一場過后人死的更多。甚至超過疫病之禍。”
林黛玉蹙眉,沉默一陣,只道“也不知尋常解毒的藥材可有用處。莊子上才送來的藥材雖還未經過炮制,但急難之下也顧不得了。明日便送去京都吧”
宗恒道“京都戒嚴,我們進不去。”
林黛玉道“任他如何戒嚴,藥總能送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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