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醫生清水醫生”
神志被急診醫生喚醒,清水善意識到自己占了別人的工位,輕道一聲“抱歉”后強迫自己不再糾結這種無意義的事情,披著夜色回到休息室。
上鋪同事的鼾聲像是某種魔咒,清水善甫一開門便覺自己被術法擊中,困頓襲來,一夜無夢。
第二日交班之后就是夜休,清水善難得有大半日可以自由支配的時間,他本該遵循往常的習慣收拾收拾回家,但是不知為何在離開前再次打開了電腦的工作界面,鼠標移動到“太宰治”這個名字上,本著關心病人的心思想看看他的情況如何,但是卻在醫療文書上看到了“出院記錄”四個大字。
時間是九點三十六分,不過是七分鐘前發生的事情。
清水善一邊站起來收拾東西準備下班,一邊想起昨晚臨走前口頭對他開具的醫囑,“至少今晚不要動”,他果然只安穩了一個晚上,該說他聽話還是叛逆呢。
不過應該沒什么大礙吧,畢竟年輕人的身體受傷和修復都同樣容易,比拆裝家具難不了多少。
“誒,清水,你還沒回去嗎”耳邊傳來同事的聲音,清水善尋聲回頭,同事正背著背包準備下班,大概是因為昨晚托自己的福,除了被叫起來換藥之外一夜無事,所以他看上去心情不錯,“今天新病人很多誒,不過幸好暫且與我無關啦。”
清水善瞟了一眼待入院,誠如所言,飄紅一片,看起來今天病區又是一場戰爭。
“剛剛我看護士臺已經有新病人到了,來得真早啊。”同事湊上前悄咪咪地八卦,“哎呀,三個護士姐姐圍著轉呢,長得好看連生病都有福利好像是你們組的新病人,叫太宰,太宰什么來著”
清水善聞言停下整理物品的動作,重新坐回辦公桌前,鼠標在待入院的病人區逡巡一圈,找到了想要看的內容。
“醫生我來住院啦醫生”
可以說生平第一次,清水善聽到如此“興高采烈”的入院宣言,少年處于變聲期前后獨有的、介于清亮和低沉之間的嗓音越過死氣沉沉的走廊,一個跟頭翻到他的面前。
消磁的硬盤突然恢復了,夢境中模糊的記憶在分明不相匹配的言語中蘇醒,清水善此刻無比確信,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人,和夢中兩度墜樓的男人來自同一份拷貝。
“好巧啊,清水醫生,我不會恰好在你的醫療組吧。”
少年說著既成的事實,尚顯稚嫩的面孔上展露盈盈笑意。
這種笑容清水善再熟悉不過,那是他本人對著鏡子一遍又一遍練習的動作,一個實際價值遠大于情緒意義的有利套路。成百上千次自我督促后,他已經能根據場景分析適當通過這個動作向外人表露自己的“愉快”情緒,沒有絲毫破綻,這是他融入大家最無往不利的武器之一。
而現在,大千世界中與他相對的鏡像就站在他的面前。
注1港口黑手黨在政府層面有官方身份,此處名稱為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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