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是棉織物松軟的觸感,他不在天臺,還在自己的臥室里,他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五點剛過幾分,空氣微寒,周遭很安靜,但沒有呼嘯而過的風聲,只有街道遠處傳來的聽不真切的汽車鳴笛。
起身之后就再沒有睡意,他本該立刻將夢中的一切拋諸腦后,他的腦子里并沒有多余的空閑放置這些無謂的細節,但是沒由來的,他呆坐在被褥中,久久沒能回神,直到手機設置好的鬧鈴將他的神志喚回。
于是接下來的流程再也容不得半分打斷,清水善穿衣洗漱,整理儀容,就著速溶咖啡解決昨晚從便利店買回來的面包,一邊咀嚼一邊刷著手機上的新聞,看到隔壁橫濱前幾天似乎經歷了一場比較重大的掌權者更迭,一些平民被波及受傷送到就近的醫院救治。
這種在進食的時候一心二用的習慣是清水善觀察學習周邊同事的結果,更周全的做法是向同行者分享事件并表達自己的看法,清水善盡力適應了前半段雖然他覺得這樣不太利于消化但是后半段暫且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對象和時機實踐。
他一邊預設著如果自己恰好在急診的診室中遇上諸如此類槍傷或者燒傷的病人該進行怎樣的應急處理,一邊飲盡最后一口咖啡,苦澀的味道遍布味蕾,他其實并不喜歡,但每天早上一杯咖啡開啟工作這種習慣也是他向同事學習到的“生活經驗”之一,他認為應該好好領悟其中的精髓。
開門而出的時候他的腳尖踢到了某個硬質的紙箱。他租住的地方價格低廉,沒有物業統一收集快遞再一一分放給業主,所以總是會出現這種快遞員直接將物品放在門口的情況。
但是清水善記得自己并沒有收到快遞的短信,最近似乎也沒有什么購物的經歷,甚至紙箱上除了他的地址和名字外沒有任何關于寄件人的信息,不過轉念一想他正在申請東京大學大學院醫學系腦與生命科學院的臨時助教崗位,說不定這就是他們的回信。
他折回室內拿出裁紙刀劃開封口,但是露出來的東西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種信件,而是用泡沫紙包了一層又一層的金屬盒子,盒子四四方方,剛好契合了合同a4紙的大小。
再這么折騰下去恐怕真要遲到,清水善不多做推測,將盒子一提鎖上門,打算等到了辦公室歇下來有空再研究,如果真是比較緊急的事情也不怕耽誤時間。
于是在經歷日常擁擠的地鐵后,清水善站在了醫院辦公室門前。
今天是新一批實習醫生到崗的日子,清水善的任務是帶領他們熟悉科室的布局和接下來兩周將要完成的學習任務,其余的時間他還要跟主任一起完成三臺hie手術。
“這周的帶教是叫清水善,是這個名字吧,看主頁上的介紹是個很養眼的帥哥誒。”還沒進門就聽到里頭嘰嘰喳喳的討論聲,八點鐘,他的同事這個點都去查房看病人了,里頭的大概就是自己今天要帶的小崽子們吧。
雖然醫生這個職業天然有濾鏡加成并且戴著口罩猶如再加一層美顏buff,但是清水善的外貌是每一個見過他的人都不大能挑得出錯處的存在,與職業無關。
佐證之一在于每次醫院宣傳科要拍什么宣傳視頻第一時間就是去聯系清水善,夸張到時間安排都得緊著他的手術日程安排來。
攝影姐姐不止一次感慨這哥們怎么想不開學了醫了,合該去影視娛樂業發光發熱造福大眾才對;編導姐姐立刻反駁說學醫好啊學醫妙,不學醫自己怎么能不花錢欣賞帥哥美顏,給清水善寫劇本拍分鏡她打工打得心甘情愿心花怒放,覺得自己越活越年輕。攝影姐姐聞言鄭重點頭附和,開上長焦懟著清水善的眼睛狂拍,這雙內勾外翹的含情目啊,嘖嘖,睫毛撲閃撲閃地簡直撩進了姐姐心房。
“22歲你說清水老師只有22歲那豈不是和我們的年紀差不多是怎么做到”
22這個數字確實讓人震驚,但總體來說還不算驚悚,如果他們知道清水善為了順利入職不引起過分的恐慌而虛報了自己的年齡,恐怕會在聽到17歲這個數字的時候當場厥過去。
“所以清水老師因為年齡問題卡在主治醫師這個職位上好久啦,按他的科研水平和手術能力,早早就該升上去了才對。”
嗯,其實也不全是因為年齡,他當初入職醫院的時候因為某些原因走的不是正規流程,與院長商談后定下了五年內不予升職的霸王條款,但是沒辦法,他需要一份工作以及這份工作帶來的薪水,不過好在五年時間已到,等結束這三個月的帶教他就能參加副高級職稱的考核了。
“哎呀,我叔叔就在這家醫院工作,聽他說清水老師平時除了醫院就是回家,別說出去那啥了,連天都很少聊,你懂的,很多時候升職靠的還不是上面”
“他大學到博士階段都專攻腦科學誒,為什么現在再肝膽胰工作”
“都是外科,不分家吧哈哈哈。”
“噓,老師進來了”